一周後。
念聰醫藥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長長的會議桌,林天坐在主位上。
蘇念柔坐在他身邊。
「下面,就念聰醫藥申請破產清算一案,進行投票。」
主持會議的律師宣布。
「同意的,請舉手。」
林天第一個舉起了手。
幾個早就被他收買的小股東也紛紛舉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念柔身上。
蘇念柔的手指緊緊攥著。
她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投下贊成票後,她的現有資產就會徹底腳踝斬。
所有希望都只寄托在聊天一個人的身上。
她是在用自己的未來,賭林天的良心。
她看向身邊的林天。
林天沒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猶豫,淡淡地說了一句,
「相信我。」
她現在只能相信他了。
她已經一無所有,除了他。
蘇念柔緩緩地舉起了自己的手。
看到她的動作,會議室里響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蘇家的大小姐,親手埋葬了自己的產業。
「同意票數超過三分之二,議案通過。」
律師敲下了法槌。
「即日起,念聰醫藥正式進入破產清算流程。」
塵埃落定。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場,看蘇念柔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鄙夷。
蘇念柔挺直了背脊,仿佛沒有看到那些目光。
她跟著林天,走出了總部大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蘇念柔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林天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大樓頂端那幾個巨大的鎏金大字——「念聰醫藥」。
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是我,把念聰醫藥這個招牌拆了。」
「現在。」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蘇念柔站在他身旁,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別那段屈辱的過去。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誰都沒有說話。
蘇念柔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看著行色匆匆的路人,心中卻是一片茫然。
公司沒了,家也散了。
她未來該何去何從?
一陣愁緒湧上心頭,她剛剛才平復下去的臉色,又變得憂心忡忡。
「還在擔心?」
林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蘇念柔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沒有。」
強顏歡笑的樣子,讓林天微微皺了皺眉。
「我說過,我會照顧好你和妍妍。」
「天樞資本會接手念聰醫藥的全部優質資產,重組之後,我會把一部分股份轉到你和女兒的名下,我說到做到。」
蘇念柔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
愛屋及烏,恨屋,也能及烏。
他毀掉了他仇人的一切,現在,卻又要把從仇人手裡奪來的東西,分給仇人的女兒。
這是補償?是施捨?
還是……另一場更殘忍的報復的開始?
她不敢想。
她現在,就像一隻被他豢養的金絲雀。
是生是死,全在他一念之間。
「我沒有擔心,我相信你。」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開心,很感激。
林天沒有再多說什麼,和她繼續向前走去。
……
京城,顧家莊園。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顧家主母,溫秋池,此刻正閉著眼,斜靠在沙發上,一條腿優雅地交疊著。
她身上穿著手工定製的旗袍,手腕上戴著一隻通體碧綠的玉鐲。
即使只是閉目養神,那份刻在骨子裡的高雅與貴氣也絲毫未減。
但她緊鎖的眉頭,卻泄露了內心深處化不開的愁緒。
二十多年了。
那個孩子的模樣,在她心裡既清晰又模糊。
她找了二十多年,從滿懷希望到漸漸絕望,如今,心早就死了。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莊園的寧靜。
「夫人!夫人!」
老管家連禮儀都忘了,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大事!天大的事!」
溫秋池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這些年,這種「大事」她聽得太多了。
每一次都是空歡喜。
「又找到什麼了?」
老管家跑到她面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找到了!夫人!在東海的古玩市場,找到了那塊『龍鳳呈祥』的手鐲!」
溫秋池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她依舊沒有睜開眼。
「又是假的吧。」
她淡淡地說道。
「這些年,仿品還見得少嗎?哪一次是真的?」
心如止水,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不!夫人!這次不一樣!」
管家急切地解釋道。
「是東海古玩行的泰斗,秦老親自掌的眼!他放話了,絕對是真品!清代宮廷造辦處的頂級孤品,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