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東海市。
天剛蒙蒙亮,溫秋池和顧光就已經抵達了那間名為「多寶閣」的小古玩店。
店鋪隱匿在一條老街深處。
店裡光線昏暗。
楊老,那位被顧家請來的古玩鑑定泰斗,此刻正站在店中央。
店鋪老闆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
他弓著腰,搓著手,顯得有些緊張。
「就是這裡了。」
楊老指了指櫃檯後面一個空空的展位。
「夫人,顧董。當時那塊龍佩,就是擺在這裡。」
溫秋池的目光像探照燈一般,掃過那處空位。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老闆。」
顧光走到櫃檯前。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一個多月前,你收下的那塊手鐲。是誰送過來的?」
老闆嚇了一跳。
他連忙抬起頭,迎上顧光那雙帶著審視的眼睛。
「啊,這個……顧先生,楊老。」
他搓了搓手,努力回憶著。
「是一個年輕人。當時他急用錢,說是家裡有事,開價五百萬。」
溫秋池的身體猛地繃緊。
「年輕人?」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是的,夫人。」
「看著也就二十七八歲,不到三十歲。」
「長得……長得挺俊俏的,一表人才,穿著普通,但氣質不凡。」
溫秋池的心猛烈跳起來,看向顧光。
顧光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那份狂喜與顫抖。
「一表人才……」
溫秋池低的嘴唇微微顫抖。
眼眶裡再次湧起一層水霧。
「他……他有沒有說什麼?」
「他說,應該是家裡傳的,是家裡急用錢,所以才不得不忍痛割愛,拿了錢就走了。」
溫秋池的身體晃了晃。
顧光立刻扶住她。
「夫人,您沒事吧?」楊老也關切地問道。
溫秋池搖了搖頭。
「有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任何聯繫方式。姓名,住址,電話,或者當時有沒有留下其他東西?」
老闆不敢怠慢。
「當時我收手鐲的時候,留了他的身份信息,叫李勛。」
老闆從櫃檯下面翻出一個筆記本。
他翻了幾頁,找到了一串數字。
「這個是他的電話。」
顧光接過筆記本。
他拿起手機,將那個號碼輸入進去。
「謝謝。」
回到酒店套房。
顧光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立刻去查這個號碼。機主信息,以及所有與他相關的資料。越快越好。」
溫秋池坐在沙發上。
她的雙眼定定地看著窗外。
東海的天空一片蔚藍。
可她的內心卻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波濤洶湧。
沒過多久。
助理的電話打了回來。
「查到了,機主名叫李勛,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李勛從小在東海市的孤兒院長大。」
「他沒有父母,也沒有其他親屬,目前是蘇氏集團的總經理助理。」
顧光的手指收緊。
「孤兒……」
「孤兒……我們的孩子……」
溫傾雲用手捂住嘴巴,努力壓抑住哭聲。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悲痛和二十年來的思念,在此刻徹底爆發。
顧光走到她身邊。
他將她緊緊摟進懷裡,眼眶也徹底紅了。
「秋池,別哭,快了,很快了。」
他輕聲安慰著。
二十多年了。
他們無數次幻想過重逢的場景。
也無數次做好了絕望的準備。
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
二人似乎還是沒有準備好。
「難道……難道真的是他嗎?」
「是。他可能就是我們的孩子。」顧光撫摸著妻子的頭。
「這次,我們一定不會再讓他離開。」
兩人相擁而泣。
他們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許久。
溫秋池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從顧光懷中抬起頭,擦去臉上的淚水。
「我來給他打電話。」
溫秋池撥通了李勛的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
然後被接通。
「喂,您好。」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來。
溫秋池的心一縮。
「你好,我姓溫,我想向你諮詢一下,你之前在多寶閣賣的那塊手鐲,我很感興趣。」
她沒有直接說出目的,想先試探一下。
「哦,您說的是那塊龍佩啊。」
李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調整了過來。
「我已經賣掉了,溫女士。」
「我知道。我從那位老闆手裡買下了。」
「我想問的是,你手裡還有沒有其他的古玩?」
「我對你之前拿去賣的那種物件很感興趣。」
「如果有的話,我可以再買。」
李勛那邊沉默了幾秒鐘,心中湧起一股狂喜。
「溫女士您好,的確還有一些。」
「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可以過來看看?」
溫秋池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抹帶著苦澀的笑容。
「好。」
「那就今天下午兩點吧。」
「你給我地址,我登門拜訪。」
「好的,溫女士。」
「我把地址發給您。恭候您的到來。」
掛斷電話。
溫秋池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
「找到他了……我們找到他了……」
溫秋池哽咽著。
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愴和慶幸。
「二十多年……終於找到他了……」
顧光也緊緊抱著妻子。
他的眼中同樣閃爍著淚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