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書看著那個手鐲,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看起來……
怎麼那麼像師兄的那個手鐲?
無論是質地、顏色,還是那種古樸大氣的雕工風格。
簡直就是一對。
顧傾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林天的那個手鐲,是林家傳家寶,意義非凡。
可顧家的主母,為什麼會戴著一隻幾乎一模一樣的?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或許只是巧合吧。
頂級的珠寶玉石,設計風格相似也很正常。
她輕輕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繼續安靜地跟在一行人身後。
李勛亦步亦趨地跟在母親和林天身邊,身體刻意地向溫秋池的右側傾斜。
他用自己的手臂,死死地擋在林天的視線和母親手腕之間。
他嘴裡還在不停地找著話題,試圖分散林天的注意力。
「林總,我們集團在全球的醫藥銷售網絡非常成熟,覆蓋了超過三百家三甲醫院。」
「如果合作達成,鋪貨速度將是現在的十倍以上。」
林天只是偶爾「嗯」一聲,並未多言。
李勛這反常的舉動,在場衣著光鮮的商界精英們,沒有人察覺。
他們的心思都在即將到來的談判上。
除了顧傾書。
她清楚地看到了李勛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恐慌。
這個李勛,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他在緊張什麼?
又在害怕什麼?
顧傾書的眉頭,越蹙越緊。
一行人走到會議室門口的休息區。
眼看就要進去了,李勛心急如焚。
待會可是要面對面的,林天肯定能看到母親的手鐲。
「媽,林總,各位請稍等。」
「媽,關於待會兒的談判細節,有幾個關鍵點我想在進去之前再跟您快速對一下。」
溫秋池點了點頭。
「好。」
她轉向林天,歉意地笑了笑。
「林總,失陪一下。」
「請便。」
林天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自己的人先進了會議室。
李勛拉著母親走到休息區的角落,遠離了會議室門口。
「阿勛,什麼事這麼著急?」溫秋池問。
「媽,關於智慧財產權的問題,我覺得我們不能輕易讓步,這關乎到合資公司未來的核心價值,我們必須爭取共同所有……」
李勛語速飛快地複述著之前團隊會議上已經討論過無數次的方案。
溫秋池耐心地聽著,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這些信息,他們母子倆昨天晚上就已經達成共識了。
為什麼現在又拿出來說?
但她沒有打斷兒子。
李勛說了幾句,話鋒一轉,目光像是無意間落在了母親的手腕上,表情瞬間變得誇張起來。
「媽,您今天怎麼把這隻手鐲戴出來了?」
溫秋池低頭看了一眼。
「今天這個場合比較重要,戴著它,也算是表達我們的誠意。」
李勛的表情更緊張了。
「媽,這可不行。」
「這可是古董,而且還和我那個騰龍玉鐲是一對的,太珍貴了。」
「這更是我們母子相認的信物和大功臣,萬一磕了碰了,我會心疼死的。」
溫秋池聽到兒子這麼說,心裡一暖。
「你這孩子,哪有那麼嬌貴。」
「那不行,必須小心。」李勛堅持道,
「您還是先收起來吧,放在包里最安全。」
溫秋池想了想,覺得兒子說的也有道理。
「好吧,聽你的。」
她從隨身的愛馬仕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小心翼翼地取下手鐲,放了進去。
李勛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好了,我們進去吧。」
兩人整理了一下儀容,走進了巨大的會議室。
長方形的會議桌,林天和他的團隊已經坐在了一側。
蘇念柔,蘇語檸,顧傾書,還有幾位集團的核心高管和律師。
溫秋池帶著李勛和顧氏的團隊在另一側落座。
沒有多餘的寒暄,林天直接開門見山。
「溫女士,時間寶貴,我方已經準備好了合作草案,請看大屏幕。」
他身後的助理立刻將一份PPT投到了巨大的顯示屏上。
《關於IGA腎病特效藥AGE及後續管線藥物授權合作方案》。
方案內容,天樞資本將AGE在全球地區的獨家銷售權,授權給顧氏醫藥,為期五年。
至於後續的藥物,等研發成功了再另行商議。
顧氏的團隊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李勛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正要開口反駁。
溫秋池卻抬手,輕輕制止了他。
「林總快人快語,我很欣賞。」
「不過,顧家想要的,不是一份簡單的代理合同。」
「我們希望的,是一場更深度,更長遠的戰略合作。」
「我們提議,由顧氏集團出資,與天樞資本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合資公司。」
「這家公司,將專注於天樞資本未來所有新藥的臨床試驗、生產和全球銷售。」
「顧氏集團強大的資本實力、覆蓋全球的銷售網絡以及深厚的政府關係,可以為林總掃清一切障礙,讓您的天才構想,以最快的速度造福全人類。」
這番話既捧高了林天,又展現了顧家的實力和誠意。
李勛一聽,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立刻搶著補充。
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存在感。
「沒錯!成立合資公司才是雙贏的選擇!」
「資金方面,我們顧家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蘇念柔直接對溫秋池發問。
「溫女士,您說的合資公司,合作範圍是否包括抗癌藥?」
溫秋池微笑著搖了搖頭。
「蘇總,我的提議是,將抗癌藥在內的所有藥物研發管線,全部注入到新的合資公司中。」
「這不可能。」
林天終於開口,
「抗癌藥是天樞資本的根基,不會進入任何合資框架,這是我的底線。」
溫秋池的笑容不變,
「林總,如果沒有核心產品注入,那這個合資公司,又有什麼意義呢?顧家投入巨資,總不能只是為了一個空殼子吧?」
「後續的研發管線,就是最大的價值。」蘇念柔接口道,
「溫女士應該清楚,林天的研發能力,意味著源源不斷的重磅新藥。」
「未來的東西,太虛無縹緲了。」顧氏的一名財務高管說道,
「我們需要看到實實在在的資產。」
雙方你來我往,第一個焦點就陷入了僵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李勛幾次三番想插話,想展示自己對醫藥行業的理解,想提出一些「建設性」的意見。
可每一次,他剛一開口,就會被天樞那邊的人用各種方式堵回去。
他就好像一個跳樑小丑,徒勞地表演著。
沒有人把他當回事。
溫秋池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嘆一聲。
其實兩人之前都已經談好了框架。
但林天似乎沒這段記憶一樣。
她知道,這是林天在給她下馬威。
也是在報復之前李勛發動的輿論戰。
她必須做出取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