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重重甩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別墅門口的感應燈都閃了一下。
顧凡大步流星地走進玄關,隨手將西裝外套扯下來,狠狠摔在地上。
一想到靈堂里,林天抱著女兒,嘴角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嘲諷笑容,顧凡就感覺一股血直衝腦門。
羞辱。
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千億遺產,天樞醫藥的控制權,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啊——!」
顧凡再抓起玄關柜上的一個古董花瓶,猛地砸向對面的牆壁。
父母早就知道林天還活著。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他上躥下跳,為了那個所謂的「蘇妍基金會」費盡心機,配合演戲。
他們把他當成什麼了?
一個用來引出林天敵人的誘餌?一個試探人心的棋子?
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在這個家裡,他永遠是外人。
林天,才是他們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兒子。
憑什麼。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絕不。
顧凡迅速翻找出蘇河的號碼撥了過去。
「顧凡?你那邊什麼情況?我剛看到新聞,林天他……」
「來我家。現在,立刻。」
不等蘇河再問什麼,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接著,他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是他養了二十多年的法律顧問,金牌律師,錢正明。
「錢叔,來我這一趟,有急事。」
既然顧家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要讓林天付出代價。
也要讓顧家那兩個偏心到骨子裡的老東西看看,他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廢物。
不到半小時,別墅的門鈴響了。
顧凡起身開門,蘇河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口。
「到底怎麼回事?林天真沒死?那葬禮是……」
「進來說。」
蘇河跟著他走進客廳,看到一地的瓷器碎片,瞳孔縮了一下,心知肚明顧凡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他也沒敢再多問,只是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等著顧凡開口。
很快,律師錢正明也提著公文包趕到了。
「小凡,這麼急叫我過來,是……」
「錢叔,坐。」
顧凡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我們要告林天。」
錢正明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告林天?告他什麼?」
「告他的天樞醫藥的原身,天檸醫藥的原始股東蘇語檸,商業欺詐,違背股東協議。」
「小凡,你具體說說,欺詐和違約,是指哪方面?」
「…………」
「根據《公司法》,當出現嚴重損害公司和其他股東利益的行為時,受損方有權要求違約方進行賠償,甚至可以要求其出讓部分股權作為補償。」
「我們可以要求他天檸醫藥的股份,按比例賠償給蘇河先生在內的蘇氏集團全體股東?」
「理論上是可以。」錢正明點點頭,但表情依舊凝重,
「但這官司不好打。」
「第一,舉證困難,第二,輿論,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顧閣老和夫人,會同意嗎?」
蘇河的臉色也變了變,他看向顧凡,眼神裡帶著詢問和擔憂。
這件事繞不開顧光和溫秋池。
顧凡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父母不會同意。
「我爸媽那邊,不用管。」
「錢叔,你只需要告訴我,如果……我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我能動用的所有資源,這場官司,我們有多大的勝算?」
錢正明從顧凡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如果撇開所有外部因素,單純從法理和證據鏈上博弈……我有五成把握,可以讓他賠償一部分股份,或者是以一個天價的金額進行庭外和解。」
「五成……」
夠了。
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有一成,他也要試。
「好。」顧凡站起身,
「錢叔,你現在就回去組建最強的律師團,整理所有對我們有利的證據。」
他又轉向蘇河。
「蘇河,這件事需要你出面,所有的費用,我來承擔,事成之後,從林天那裡拿回來的所有東西,我們兩家平分。」
蘇河看著顧凡決絕的樣子,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錢正明和蘇河離開後,巨大的客廳里又只剩下顧凡一個人。
他知道,自己走出這一步,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將和父母,和整個顧家,徹底決裂。
從今往後,他可能再也無法踏進顧家的大門。
再也無法享受顧家二公子這個身份帶來的任何便利。
他會被逐出家門,會被收回所有的股份和權限,會變得一無所有。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他一點都不後悔。
被趕出顧家又如何?
與其在那個虛偽的家裡,當一個永遠被忽視、被提防的「外人」,不如徹底撕破臉,為自己活一次。
他還有自己的公司,還有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人脈和資金。
他輸得起。
……
另一邊車隊沒有回顧家別墅,而是直接開到了天檸醫藥的總部大樓。
林天帶著一行人,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一塵不染,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就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
站在這裡,看著窗外熟悉的風景,林天感慨萬千。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他對蘇念柔說:「你先帶妍妍和媽她們去休息室玩一會兒,我看看最近公司的財務數據。」
蘇念柔點了點頭,溫柔地牽起蘇妍的手。
「好,你別太累了。」
等她們離開後,辦公室里只剩下了林天和顧傾書。
顧傾書早就抱著一沓厚厚的報表等在了那裡。
她看著眼前的師兄,眼眶微紅,眼神里是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喜悅。
「師兄,你回來了,真好。」
林天對她笑了笑:「辛苦你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多虧了有你。」
「不辛苦。」
顧傾書搖了搖頭,將報表放在辦公桌上。
「能幫師兄分擔,我很高興。」
兩人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林天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報表,顧傾書則在一旁輕聲地為他解釋著各項數據的變動和原因。
辦公室里很安靜。
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顧傾書柔和的講解聲。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顧傾書看著林天專注的側臉,看著他緊鎖的眉頭,看著他偶爾敲擊桌面的手指,有一瞬間的失神。
真好。
又可以和師兄一起工作了。
這種感覺,讓她無比心安和滿足。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眼神里的愛慕幾乎要溢出來。
反正師兄已經有兩個那麼優秀的女人了。
蘇念柔,蘇語檸。
每一個都那麼耀眼。
自己和他比起來,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螢火。
可是……
多一個也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