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蘇念柔懷著身子,他分個屁的精力。
"這事先緩緩。"林天開口了。
蘇念柔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事情還沒完全了結,葉戰沒倒之前,變數太多。"林天看著她,
"你要是懷上了,我還怎麼放心讓你管天樞的盤子?"
蘇念柔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蘇語檸在旁邊插了一句,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太心急了吧。等這一仗打完,海闊天空,想生幾個生幾個,何必趕這個時候。"
蘇念柔沒說話,低著頭攪了攪茶杯。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
怕事情拖太久,怕打完這一仗又有下一仗,怕永遠等不到那個他說的"合適的時候"。
嘴上沒說,但林天看得出來。
他伸手過去,捏了一下蘇念柔的手背。
這個動作很輕,但蘇念柔的手指抖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等葉戰的事了結,很快。"
蘇念柔抿了抿嘴唇,點了下頭。
蘇語檸看著這倆人的互動,把茶杯端起來擋住臉,翻了個白眼。
行吧,當姐的在這兒吃狗糧呢。
她放下杯子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得了,你們倆慢慢膩歪,我去盯港交所那邊的單子了。"
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沖蘇念柔眨了下眼。
"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你倆可以先練練。"
蘇念柔抄起桌上的文件夾就扔了過去。
蘇語檸笑著跑了出去,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得噼里啪啦。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蘇念柔的耳朵尖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藏不住往上翹的弧度。
林天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忽然覺得,這場仗確實該快點打完了。
散會之後,林天在停車場等陳遠拿車鑰匙,站在那兒揉了揉眉心。
腦子裡還在轉葉戰的事,但他強迫自己先停下來。
晚上,一行人回了半山別墅。
車子開出東海市區,一路往半山方向走,路邊的燈越來越稀,空氣里多了點潮氣。
林天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別墅的燈亮著,暖黃色的,能從鐵門外頭看見。
門開了,顧傾書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藍色居家服。
頭髮半披著,臉上沒有妝,看見他愣了一秒,然後彎起眼睛。
「回來了。」
他進門,顧傾書踮起腳尖替他把風衣脫下來,掛在門口的架子上,手指順手拍了拍他肩膀上沾的什麼。
碎碎叨叨說了一句「外面風大,你也不多穿一件」。
林天低頭,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涼,但很穩。
他沒說話,只是順著她的力道把她帶過來,摟進懷裡,然後彎下腰,耳朵貼在她小腹上。
肚子還沒怎麼顯懷,摸著軟軟的,但他知道裡面有個東西在長。
顧傾書被他這個動作搞得有點不知所措,手懸在半空,過了兩秒才放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吃飯了沒?」她問。
「沒。」
「我去熱湯。」
林天沒動,又多靠了一會兒,才直起身。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兩聲。
然後是蘇語檸的聲音,隔著門喊:「開門開門,手裡拿滿了,沒法按門鈴。」
林天走過去把門拉開,蘇語檸提著兩大袋東西站在外頭,蘇念柔在她旁邊,抱著補品的袋子,耳朵上的頭髮被風吹亂了,有點狼狽。
「進來吧。」林天讓開身。
蘇語檸大咧咧地把東西往茶几上一堆,掃了一眼顧傾書,又掃了一眼林天,挑了挑眉。
「喲,看來我們來得挺是時候的,剛好沒打擾到什麼。」
顧傾書臉紅了一下,
「語檸姐……」
蘇念柔把保溫桶放到廚房檯面上,轉過來看了蘇語檸一眼,
「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我說錯了嗎?」蘇語檸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一點不見外,
「傾書,你快來坐,別理那倆人,讓他們站著。」
顧傾書去廚房熱湯,蘇念柔跟進去幫忙,兩個人在廚房叮叮噹噹地弄。
林天坐在蘇語檸對面,看了她一眼。
蘇語檸懶懶地靠在沙發背上,隨口說:「今天那幾個單子我盯著收尾了,散戶帳號分批出貨,葉戰那邊沒查到源頭,他現在估計還以為市場自然震盪。」
「嗯。」
「嗯就完了?」蘇語檸用手指點了點茶几,
「你這人說話也太省。」
廚房裡傳來湯鍋咕嘟嘟的聲音,還有蘇念柔壓低聲音問顧傾書最近睡眠怎麼樣。
顧傾書說還好,就是夜裡容易醒,蘇念柔說她帶了個助眠的東西,你試試。
林天把這些聲音都聽在耳朵里,沒說話。
他想,這場景,他其實很少有。
三個人坐在一起,不鬧不爭,廚房裡有熱湯,外頭風再大,跟這屋裡沒關係。
過了一會兒,飯菜端上來,四個人圍著茶几坐著吃,沒有什么正式的飯桌,就這麼隨意。
蘇語檸不停地給顧傾書夾菜,顧傾書推說吃不了那麼多。
蘇語檸說你吃的是兩個人份的,然後被蘇念柔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氣氛松得很。
吃到一半,蘇語檸突然想起來什麼,挑著眉看向林天。
「對了,我可得說一聲,今天在會議室,念柔提二胎,林天拒絕得可乾脆了,當著我的面,念柔臉都白了。」
蘇念柔放下碗,「蘇語檸你找死。」
「我就是說個實話。」蘇語檸樂了,轉頭看顧傾書,
「傾書,你說是不是,這人吧,事業上雷厲風行,但這種事上,就會往後推。」
顧傾書低著頭,抿著嘴沒說話,但耳根有點紅。
林天看著她這樣,心裡其實稍微動了一下,但沒表現出來。
蘇語檸哈哈笑了,把手裡的湯勺拍在碗邊,「行了不逗你了,但說正經的。」
「葉戰那邊,真的差不多了嗎?」
會議室那種感覺,和這裡不一樣。
這裡沒有屏幕,沒有文件,沒有隨時可能響起來的電話。
但這個問題,林天知道還早。
顧傾書放下筷子,手肘撐在腿上,安靜地看了林天一眼,然後開口。
「其實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想找機會說。」她聲音不高,但幾個人都停了下來。
「說吧。」林天看著她。
顧傾書頓了頓,
「天樞這次能扛住葉戰的做空,把股價拉回來,靠的是顧家進場,市場上對ICC專利的信心穩住了,但這是用真金白銀堵住的,不是根本的解法。」
蘇念柔眉頭動了一下,「你是說匯瑞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