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里，一片忙亂。
「哎呀，王姨，尿布拿錯了，不是這個型號！」
顧傾書手忙腳亂地按住正在蹬腿的寶寶，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兩個小傢伙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個哭完另一個哭，一個要換尿布，另一個就要餵奶。
她一個天才醫學家，在實驗室里能冷靜地處理各種複雜的數據和實驗，現在卻被兩個小不點搞得焦頭爛額。
王姨和李姐兩個經驗豐富的保姆，也是忙得團團轉。
「顧小姐，您歇會兒吧，這裡我們來。」王姨看她臉色都有些白了，心疼地說。
「沒事，我還能行。」顧傾書搖搖頭，臉上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雖然忙，雖然累，但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鈴響了。
李姐過去開門，看到門口站著一個氣質溫婉的中年婦人，愣了一下。
正是林天母親溫秋池。
她缺席了林天和蘇妍的成長，決不能缺席這兩個孫子的成長。
「我來看看我的孫子。」
顧傾書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溫秋池，連忙站了起來。
「媽，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你們要把房頂都掀了。」
溫秋池笑著走進來，走到嬰兒床邊。
她彎下腰，抱起一個正在哼唧的小傢伙，動作輕柔又專業。
「這孩子是餓了，不是要換尿布。」
她一邊說，一邊接過李姐遞過來的奶瓶，試了試溫度，才小心地餵給孩子。
小傢伙一聞到奶味，立刻不哭了，抱著奶瓶大口大口地吸吮起來。
顧傾書看著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也有些慚愧。
「媽，對不起，我……」
「傻孩子，道什麼歉。」溫秋池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滿是感激，
「傾書，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溫秋池是個傳統的女人，話不多，但心裡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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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顧傾書為了林天付出了多少，也知道她對林天的心意。
只是造化弄人。
「阿姨您別這麼說，幫他是應該的。」顧傾書低下頭，掩去眼底的一絲落寞。
晚上，林天和蘇念柔、蘇語檸一起下班，車子繞到幼兒園門口。
夕陽的餘暉灑在校門口，蘇妍背著小書包，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沖了出來，一頭扎進林天懷裡。
「爸爸！」
林天笑著把她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今天在幼兒園乖不乖？」
「乖！老師還表揚我了呢！」蘇妍摟著他的脖子，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趣事。
蘇念柔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父女倆親密的樣子，心裡一片柔軟。
蘇語檸靠在車門上，嘖嘖兩聲：「瞧這黏糊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一天沒見了呢。」
坐上車，蘇妍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還在興奮地說著。
「明年就要上小學了？」
時間過得真快，她感覺蘇妍還是個小不點，怎麼一轉眼就要上小學了。
「是啊。」林天一邊開車一邊說，
「明年九月就該入學了，是該提前準備起來了。」
蘇念柔拿出手機，開始搜索東海市小學。
她想給蘇妍最好的，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環境。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里緩緩行駛，車裡，一家人聊著孩子上學的瑣事，吵鬧，卻又充滿了揮之不去的溫暖和煙火氣。
林天從後視鏡里看著認真研究手機的蘇念柔，又看了看旁邊逗著蘇妍的蘇語檸，心情莫名地跟著飛揚起來。
車剛停進車庫，蘇妍就解開安全帶往外蹦。
「奶奶！奶奶在家！」
小丫頭眼尖，隔著玻璃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溫秋池。
溫秋池笑著彎下腰，把衝過來的蘇妍一把抱住。
「慢點跑，摔著了。」
蘇念柔跟在後頭，喊了聲「媽」。
蘇語檸也進了門，換了拖鞋，沖溫秋池甜甜地叫了聲「媽」。
顧傾書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還拿著奶瓶，也跟著喊了聲「媽」。
三個女人前後腳叫了同一個人「媽」，溫秋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林天走在最後面，看著這場面，忍不住搖頭。
一家子人浩浩蕩蕩地湧進餐廳，王姨和李姐早就把菜端上了桌。
蘇妍被安排在兒童座椅上，旁邊就是顧安的寶寶椅。
顧安手裡攥著一根磨牙棒，口水糊了一臉，看到蘇妍來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叫。
「弟弟在叫我！」蘇妍興奮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臉。
「輕點。」蘇念柔趕緊按住她的手，
「弟弟皮膚嫩，別抓傷了。」
「我知道！我很輕的！」
溫秋池把最小的那個抱在懷裡，一邊拍哄一邊吃飯，動作行雲流水，完全不耽誤。
顧傾書看得直愣。
她折騰了一天，換尿布餵奶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人家溫秋池單手就能搞定。
蘇語檸夾了塊糖醋排骨，嚼著說：「林天小時候是不是特別能鬧？」
「豈止能鬧。」溫秋池搖頭，
「三天兩頭髮燒，半夜哭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林天剛出生時，被溫秋池帶了一段時間，那段時光，對溫秋池來說是無比寶貴的記憶。
林天咳了一聲，「媽，吃飯呢，別聊這個。」
「怕什麼，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蘇語檸嘴角一勾，「媽，您繼續說。」
蘇念柔也看過來了，臉上帶著一絲好奇。
溫秋池樂呵呵地講了幾個林天小時候的糗事。
蘇妍聽得咯咯笑，顧安被笑聲感染，也跟著咯咯笑。
林天全程面無表情地扒飯，耳根子紅了一片。
「行了行了，」他放下筷子，「媽，您再說下去，我在這個家就沒有威嚴了。」
蘇語檸翻了個白眼，「你什麼時候有過威嚴？」
飯桌上笑成一團。
吃完飯，蘇妍拉著溫秋池的手不撒開，非要奶奶給她講故事。
溫秋池被小丫頭拽著往樓上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林天。
那個眼神里有欣慰，有心疼，還有說不出口的愧疚。
林天沖她笑了笑，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