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書也停了手，深吸了口氣，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的懷上了？」
蘇念柔從林天身後探出頭，用力點了點。
「一個月了。張醫生說很健康。」
顧傾書的眼眶反而紅了，走過來抱住了她，
「恭喜。」
蘇語檸站在旁邊，嘴裡罵罵咧咧的，嘟囔了一句，
「行吧，恭喜你，臭妹妹。」
蘇念柔被顧傾書抱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折騰完這一出，蘇念柔上了二樓。
蘇妍的房間門半開著。
小丫頭還沒睡，正抱著一隻毛絨兔子在床上翻來翻去。
看到媽媽進來，立刻坐起來。
「媽媽！」
蘇念柔坐到床邊，把女兒摟進懷裡。
「妍妍，媽媽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蘇妍歪著腦袋看她。
蘇念柔在她耳邊輕聲說，「你馬上就要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蘇妍眨了眨眼睛，然後整個人彈了起來。
「真的嗎！是弟弟還是妹妹！」
「還不知道呢，要等長大一點才能看出來。」
「我要妹妹！」蘇妍摟著蘇念柔的脖子，興奮得直蹦，「我要當姐姐！我要教她畫畫！」
蘇念柔被她晃得頭暈，笑著把她按回被窩裡，「好好好，都聽你的。現在先睡覺。」
蘇妍躺下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媽媽，爸爸知道嗎？」
「知道。」
「爸爸開不開心？」
「很開心。」
蘇妍滿足地抱緊了兔子，閉上眼睛，嘴裡還嘟囔著，「我要給弟弟妹妹取名字……」
蘇念柔給她掖好被角，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下樓的時候，看到林天正坐在客廳里打電話。
是李蘭。
林天的養母，把他從小拉扯大的那個女人。
「媽，是好消息。念柔懷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李蘭帶著哭腔的聲音，「真的？真的懷上了？」
「真的，一個月了，醫生說很健康。」
「好……好……」李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明顯是在擦眼淚，
「天天，媽高興。你們一路走過來不容易，媽真的……真的高興。」
林天握著手機，喉嚨有點緊。
「媽，這段時間您旅遊夠了吧，回家來住。」
「行，我就等著抱孫子。」
李蘭笑著哭著，又叮囑了一大堆注意事項，才掛了電話。
林天放下手機，蘇念柔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她看著他，「我想給媽打個電話。」
林天知道她說的是溫秋池。
他點了點頭，把手機遞過去。
蘇念柔撥通了溫秋池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念柔？這麼晚了，怎麼了？」
蘇念柔握著手機。
「媽，我懷孕了。一個月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溫秋池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好孩子……恭喜你們。」
「謝謝媽。」
「你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早期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太累——」
溫秋池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串，語氣里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蘇念柔一一應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還給林天。
兩個人在沙發上並排坐著，客廳里安安靜靜的。
林天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蘇念柔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林天。」
「嗯？」
「我們的第二個孩子。」
「嗯。」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低低的，「我們的。」
…………
數月過去。
AI大模型「普羅米修斯」正式上線後，效果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整個研發部門像是被打了雞血，無數過去需要耗費數月進行數據篩選和模型推演的工作，現在只需要幾天就能完成。
尤其是一款被集團寄予厚望的革命性減肥藥，原本預計三年的研發周期，在「普羅米修斯」的輔助下，硬生生被縮短了將近百分之四十！
這是對整個行業的降維打擊。
蘇語檸成了天樞集團當之無愧的英雄。
在季度總結大會上，所有部門負責人都對她不吝讚美之詞。
「蘇總這次力排眾議，引進CLED，可以說是我們今年最正確的決策！」
「是啊，當時我們還擔心數據安全問題，現在看來，蘇總的眼光和魄力，我們是拍馬也趕不上。」
蘇語檸坐在林天身側，聽著這些讚譽，臉上是掩不住的意氣風發。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長發微卷，紅唇明艷，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享受這種感覺。
輪到她發言時，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自信又從容。
「普羅米修斯的成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只是在正確的時間，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身邊的林天，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
林天也笑了，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和縱容。
他知道，她有這個驕傲的資本。
會後，蘇語檸回到辦公室，心情好得想哼歌。
她靠在老闆椅上，轉了一圈，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自己腳下。
當初那些反對的聲音，那些對CLED的質疑，現在聽起來都像個笑話。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研發部的負責人老周。
「蘇總。」老周走了進來，臉上卻沒有其他人那種興奮，反而帶著一絲憂慮。
「老周，坐。」蘇語檸心情好，隨手示意了一下，「怎麼了？普羅米修斯又給你什麼驚喜了？」
「驚喜是有，但也有點……驚嚇。」老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裡的報告放到了她桌上。
「我們發現，普羅米修斯在進行分子結構推演時，偶爾會生成一些意義不明的數據。」
「就是指那些結果異常驚艷，效率高得離譜，但整個推演過程無法復現、無法驗證的數據。」
老周的表情很嚴肅，
「它就像一個深不可測的黑箱，我們只知道進去的是什麼，出來的是什麼，但中間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這在藥物研發里，是非常危險的。」
蘇語檸拿過報告翻了翻，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和圖表。
她沒細看，把報告扔回桌上，不以為意地笑了。
「老周，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她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放鬆。
「這就是AI的先進性。如果它的每一步都能被我們這些凡人理解，那還叫什麼人工智慧？」
她覺得老周有點杞人憂天。
技術在進步，思維也得跟上。
抱著老一套的研發邏輯不放，遲早要被時代淘汰。
「可是，蘇總，萬一……」
「沒有萬一。」
「結果是好的，效率是高的，這就夠了。至於過程，那是AI該考慮的事，不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