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低下頭,看著已經淚流滿面的蘇妍,一字一句,如同重錘般砸下。
「我們只能把你開除了,因為你的家庭,你的父母,不配站在這片純潔的土地上。」
整個禮堂死一般的寂靜。
家長們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這場家長會,居然會演變成一場對天樞集團的公開審判。
他們看向蘇念柔的眼神徹底變了。
蘇念柔渾身冰冷。
她能說什麼?
反駁嗎?說葉凡在胡說八道?
可是在這群已經被煽動了情緒的家長面前,她的任何解釋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
舞台上,蘇妍徹底愣住了。
爸爸媽媽是壞人?
害死了很多人?
這些可怕的詞彙像一把把小刀,扎進了她幼小的心靈。
她不相信,她想反駁,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圍那些原本和善的叔叔阿姨,現在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好奇怪。
巨大的委屈和恐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哇——」
蘇妍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
葉凡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才只是開始,林天,蘇念柔,你們的絕望,還在後頭。
蘇妍哭著,小小的身體一抽一抽的。
她再也不想待在這個可怕的舞台上了。
她轉過身,哭唧唧地,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下台階。
每走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穿過人群,穿過那些異樣的目光,最終撲進了那個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懷抱。
「媽媽……他們……他們都說我是壞人的孩子……」
蘇妍把頭埋在蘇念柔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念柔緊緊地抱著女兒冰冷而顫抖的身體,心如刀割。
她抬起頭,隔著人群,與舞台上那個帶著惡魔般微笑的男人對視。
那一眼,是血海深仇。
蘇念柔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台去,用指甲撕爛葉凡那張偽善的臉。
滔天的恨意和殺氣在她胸中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但她不能。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能感覺到身後無數道目光打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滿了探究、鄙夷和幸災樂禍。
她知道,只要自己此刻有任何失態的舉動,明天就會成為整個東海市上流圈子的笑柄。
天樞集團的股價,也會因為她這個總裁的失控而產生無法預料的動盪。
為了公司,為了林天,她必須忍。
這口氣,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奔騰的殺意。
彎下腰,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一個溫柔到發顫的聲音。
「妍妍,我們回家。」
蘇妍哭得渾身發抖,小臉埋在媽媽的懷裡,話都說不清楚了。
「媽媽……我……我是不是壞孩子……」
「不是,妍妍是媽媽最乖的寶貝。」
蘇念柔輕聲安慰著,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
她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緊緊地護在懷中。
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理會身後的議論紛紛。
抱著女兒,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決絕地走出了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大禮堂。
直到出了校門,坐進那輛黑色的賓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蘇念柔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軟。
她將女兒緊緊地摟在懷裡,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無聲地滴在女兒的頭髮上。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默默地啟動了車子。
「王叔,回半山別墅。」
車子平穩地駛出學校,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車廂里,蘇妍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媽媽,那個大哥哥說的是真的嗎?」
她的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卻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捅進了蘇念柔的心裡。
「爸爸媽媽……是壞人嗎?我們……我們害了很多人嗎?」
蘇念柔的心臟猛地一抽,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怎麼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商業上的傾軋和人心險惡?
她又怎麼能讓女兒純淨的世界裡,染上葉凡潑來的髒水?
她伸手抹去女兒臉上的淚珠,強迫自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當然不是真的。」
她的聲音堅定而溫柔,
「那個人是騙你的,他在說謊。」
「爸爸媽媽的公司,是做藥救人的,我們幫助了好多好多生病的人,讓他們恢復了健康。」
「妍妍要記住,爸爸媽媽是好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蘇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神里的恐懼和不安卻沒有完全散去。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衝擊太大了。
她把小臉埋進媽媽的懷裡,疲憊和驚嚇讓她很快就哭累了。
看著女兒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蘇念柔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徹骨。
葉凡,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我的女兒下手。
車子一路回到了半山別墅。
蘇念柔小心翼翼地抱著女兒下車。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關上房門,臉上的溫柔和堅強瞬間土崩瓦解。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緩緩滑落,所有的屈辱、憤怒、無助在這一刻如同山洪般爆發。
她再也忍不住,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出。
為什麼?
為什麼又是他?
這個陰魂不散的惡魔,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他們!
她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剛才在那麼多人面前,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是她知道,在那種情況下,任何爭吵都只會讓場面更難看,讓葉凡的目的更容易達成。
他就是要把事情鬧大,把天樞集團的名聲搞臭。
她不能上這個當。
哭了一會兒,蘇念柔擦乾眼淚,從地上站了起來。
眼神中的脆弱被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光是哭和恨是沒用的。
她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那個最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念柔?怎麼了?」
林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帶著一絲在會議中的肅穆。
聽到這個聲音,蘇念柔剛剛築起的心理防線再次崩潰。
「林天……」
她的聲音一出口,就帶上了濃重的哭腔,委屈得像個受了天大欺負的孩子。
「他回來了……葉凡他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林天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你慢慢說,別急,發生什麼事了?」
「他……他收購了東海附小,成了新校董……就在剛才的家長會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妍妍開除了……」
蘇念柔斷斷續續地,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他還說……說我們吃人血饅頭……所有人都看著我們……林天,他要毀了我們,他要毀了妍妍……」
「他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