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結束了。
但它掀起的驚天駭浪，才剛剛開始。
東海市府大樓。
教育局負責人的辦公室里，電話鈴聲響得快要爆炸。
他滿頭大汗，焦頭爛額地接起一個又一個電話。
每一個電話，都來自更上級的部門，語氣一個比一個嚴肅。
「怎麼回事？你們教育局怎麼成了被告？」
「一家外資企業，實名舉報你們地方保護，濫用職權，上面很關注！」
「立刻寫一份詳細報告上來！說清楚！」
負責人掛斷電話，腿都軟了。
他只是奉命行事，怎麼就成了捅破天的那個？
就在這時，他的秘書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文件。
「局……局長……法院的傳票……送來了！」
負責人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周建國的辦公室里，氣氛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他聽著秘書的匯報，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
他真的沒想到，那個叫葉凡的年輕人，敢這麼玩。
不跟你玩輿論，不跟你玩黑料。
直接掀桌子，把官司打到了市府頭上，甚至打到了國際上。
這是一個瘋子。
一個有背景、有實力，還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周建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場地方性的商業衝突，他作為地主，有足夠的能力掌控局面。
可現在，對方直接把戰火燒到了他自己身上，還引來了上頭的目光。
這已經不是他想不想管的問題了。
而是他已經被拖下了水，成了這場戰爭中的一方。
麻煩，真的來了。
這個葉凡，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背後的資本，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敢如此明目張胆地硬剛整個市教育局？
就在他心煩意亂，揉著太陽穴的時候，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精神一振，連忙接起。
「喂，林天。」
「周市，看新聞了吧？」電話那頭，林天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周建國苦笑一聲：「看了，你那邊……沒事吧？對方這手釜底抽薪，太狠了。」
「沒事。」林天的回答簡單而有力，
「我們占著理。法律本來就有規定，外資不得投資、經營義務教育階段的學校。他想買私立學校，前提是他得是本國人。」
這話說得沒錯，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周建國心裡的石頭卻沒能落地。
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
葉凡那種人，顯然不是會乖乖遵守道理的角色。
他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葉凡的王牌律師團在第二天召開了第二場新聞發布會。
這次，他們不談專利，只談法律。
為首的首席律師，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敗類的中年男人。
在鏡頭前言辭犀利，將市府聯合調查的程序漏洞批得體無完膚。
他聲色俱厲地指控調查組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是典型的行政越權。
「我們理解並尊重華夏對外商投資的法律法規。」
律師對著無數的鏡頭，將一份文件展示出來。
「法律明確規定，禁止外商投資實施義務教育的教育機構。」
「這是東海市政府唯一能叫停此次收購的，合法理由。」
台下的記者們紛紛點頭，這確實是法律的硬性規定，也是周建國他們敢於出手的基礎。
「但是，」
「我們尊重華夏的法律。為了表示我們深耕華夏教育事業的決心和誠意，葉凡先生已經正式啟動相關程序！」
「他將放棄其持有的外國國籍，正式申請，成為一名華夏公民！」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記者們都瘋了，閃光燈像是要把人的眼睛閃瞎。
這手操作，已經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個頂級的國際資本大鱷，為了區區一個學校的收購案，竟然要改換國籍？
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這是賭命！
天樞集團的臨時指揮室里。
蘇語檸看著屏幕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律師，驚得手裡的咖啡都差點灑了。
她目瞪口呆地轉向一旁的蘇念柔。
「瘋了吧？他這是要玩真的？他要是真成了華夏公民，那市府最後的理由不就徹底站不住腳了？」
這種不惜一切代價，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葉凡申請更改國籍的事情，很快就不是一句口號了。
他背後的資本力量開始展現出其猙獰而恐怖的一面。
正常人需要數年甚至更久才能走完的流程，在他這裡，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強力推進。
從部委到地方，一層層的關係網被動用起來。
周建國感受到的壓力，從一開始的憤怒和被動，逐漸變成了心驚。
他接到的電話，不再是上級的質問，而是一些老領導、老朋友打來的「關心」電話。
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他，這個葉凡能量很大，不要硬碰硬，差不多就得了。
對方的能量，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似乎真的能撬動某些頂層的規則。
網絡上的輿論，也因此再次徹底分裂。
一部分人破口大罵，認為葉凡就是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投機者，為了賺錢連祖宗都不要了，這種人更壞。
但另一部分人，尤其是很多年輕人，卻被他這種破釜沉舟的極端姿態給迷惑了。
一時間，葉凡的形象，竟然在一些人眼中變得悲壯而偉大起來。
就在周建國被這股壓力壓得快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秘書通報，林天來了。
周建國親自迎了出去，看到林天時，發現他手裡居然還拎著一套小巧的茶具。
「你……你這是……」
「周市，借您寶地，泡壺茶喝。」林天笑了笑，不見絲毫的緊張。
辦公室里，林天不急不緩地燒水、燙杯、洗茶。
茶香很快瀰漫開來。
周建國看著他這副悠閒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了。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喝茶！那個葉凡的入籍申請，聽說就差最後一步了！一旦他拿到身份，我們之前做的所有事，就都成了笑話！」
林天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抬眼笑道：「周市，別急。他想遵守我們的規則，削尖了腦袋要擠進來，這是好事啊。」
「好事？」周建國差點沒跳起來。
「當然是好事。」
林天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