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指揮使？宇宙拆遷辦？」
滅霸重複著這兩個對他來說無比陌生的詞彙。
那張紫色的臉上，眉頭緊緊地鎖成了一個「川」字。
作為縱橫宇宙的霸主，他聽過無數的頭銜。
黑暗教團的首領、瘋狂的泰坦、死亡的愛人……
但這個什麼「拆遷辦主任」，聽起來怎麼就這麼……掉價呢？
還有那個什麼福利扎集團。
難道是某種新興的宇宙僱傭兵組織？
「不懂嗎？」
福利扎看著滅霸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現在的你，就像是一隻剛從井底爬出來的青蛙，理解不了天空的遼闊也是正常的。」
「不過沒關係。」
福利扎雙手負在身後，在那滿是裂痕的甲板上踱步。
「等你加入了我們這個大家庭，成為了光榮的福利扎集團員工。」
「自然會有專人來為你培訓上崗。」
說到這裡，福利扎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種資本家特有的、虛偽而「真誠」的笑容。
「放心吧，薩諾斯。」
「本大王可是一個公認的好老闆，也是這片宇宙中最仁慈的帝王。」
「我對我的下屬，向來是寬厚得令人髮指的。」
福利扎拍了拍胸口，那一身白色的西裝在昏暗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眼。
「別說什麼地球上的五險一金了。」
「只要你幹得好，就算是百險百金，本大王也照樣給你交！」
「甚至……」
福利扎湊近了一些，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爍著誘惑的光芒。
「跟著我混，還有一個你無法拒絕的好處。」
「畢竟，咱們做的可是宇宙房地產的正經生意。」
「你以後帶領團隊的任務，就是去把那些釘子戶清理乾淨，把地皮給本大王收回來。」
「相信我。」
福利扎豎起五根修長的手指。
「只要是你帶隊打下來的星球。」
「我可以給你提五個點！」
「也就是說，你打下來一百顆星球，本大王就大發慈悲，賞賜給你五顆星球的……使用權！」
「這五顆星球，不管你是想拿去賣，還是想自己在上面種土豆，亦或是用來養老，我都不會過問。」
「怎麼樣？」
福利扎歪了歪頭，笑容愈發燦爛。
「這個條件，是不是很誘人？是不是讓你那顆冰冷的泰坦之心都開始跳動了？」
滅霸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誇誇其談的金髮男人，心中雖然依舊警惕，但不得不承認……
這個提議，確實有著某種詭異的吸引力。
擁有屬於自己的星球？
不再是為了殺戮而殺戮，而是為了資產？
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眼中的迷茫重新被堅定所取代。
「不。」
滅霸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殉道者的執著。
「你誤會了，強者。」
「我的目標，從來不是什麼領土，也不是什麼財富。」
「那些對於我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
滅霸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某種狂熱的火焰。
「我想要的，是宇宙的平衡。」
「這個宇宙的資源是有限的，而生命卻是無限膨脹的。」
「如果不加以遏制，最終所有人都會走向滅亡！」
「我要做的，是消滅宇宙中一半的生命！隨機的、公平的、不分貴賤的！」
「只有這樣，剩下的一半才能在資源充足的環境下，在這個宇宙中延續下去！」
滅霸一口氣說完了他的宏願，胸膛劇烈起伏。
這是他的天命！是他畢生的追求！
然而。
預想中的震撼並沒有出現。
「噗……」
福利扎像是聽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話。
他先是捂著嘴輕笑，緊接著肩膀聳動，最後直接仰天大笑起來。
「哦嚯嚯嚯……」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笑什麼？」滅霸皺眉，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我笑你愚蠢啊，紫薯頭。」
福利扎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滅霸。
「這就是你的畢生追求？」
「殺掉一半人，宇宙就平衡了？」
「哎呀呀，雖然你的肌肉練得不錯，但這腦子是不是練傻了？」
福利扎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很簡單的小學數學題？」
「就算你現在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地打個響指，消滅了一半的生命。」
「然後呢？」
「以這些低等生物那驚人的繁殖速度……」
福利扎攤開雙手，一臉的戲謔。
「你覺得恢復到原來的人口數量，需要多久？」
「五十年？還是不需要一百年？」
「可能你前腳剛死，後腳他們就又生回來了。」
「到時候，資源不夠了，又要再殺一半？」
「那你這所謂的平衡，所謂的救贖有什麼意義呢？」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滅霸的天靈蓋上。
滅霸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一雙深邃的眼睛裡，瞳孔劇烈地顫抖著。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張，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石頭。
繁殖……
復甦……
是啊。
生命最頑強的本能就是繁衍。
他以前一直沉浸在「犧牲一半拯救一半」的自我感動中。
卻忽略了這個最基本、最簡單的生物學常識。
如果不解決資源再生的根本問題，或者是控制欲望的源頭。
單純的殺戮，只不過是將滅亡的時間推遲了短短一瞬間而已！
「我……我的天命……」
滅霸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高大的身軀此刻竟然顯得有些佝僂。
那一瞬間。
他仿佛蒼老了幾千歲。
一直以來支撐著他走過無數屍山血海的信念。
在這個金髮男人的幾句話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的可笑！
「怎麼？CPU燒了？」
福利扎看著陷入自我懷疑的滅霸，心中暗笑。
這就像是給一個信了一輩子教的神棍突然講了進化論一樣。
雖然殘忍，但很有效。
「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本大王就給你指條明路吧。」
福利扎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態。
「與其搞那種治標不治本的屠殺。」
「不如把整個宇宙都變成我們的私有財產。」
「統一管理，統一分配，強制資源配給。」
「只要所有人都成了我的奴隸，那吃多少用多少，不都是本大王一句話的事嗎？」
「這，才是真正的永恆秩序。」
滅霸猛地抬起頭，看向福利扎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敵視，也不再是迷茫。
而是一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燈塔般的恍然大悟。
絕對的統治。
絕對的掌控。
這就是這個男人所說的「房地產」嗎？
雖然聽起來充滿了資本家的銅臭味，但這確實比他那個單純殺人的計劃。
要更具可行性，也更加永恆！
「呼……」
滅霸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手中的雙刃戰刀被他隨手扔在了一邊。
他看著福利扎，那張紫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卻又釋然的笑容。
「看來……我確實是個目光短淺的瘋子。」
「既然我的平衡之道走不通……」
滅霸緩緩單膝跪地，那高傲的頭顱，終於低了下來。
「那薩諾斯，願為您效勞。」
「願為福利扎集團的宏圖霸業，獻上我的忠誠。」
看著跪在面前的宇宙霸主。
福利扎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了。
爽！
這就叫以理服人！
「很好，非常明智的選擇。」
福利扎走上前，像摸狗頭一樣拍了拍滅霸那光溜溜的紫色腦袋。
「既然入職了，那就別閒著。」
「現在，本大王交給你第一個任務。」
福利扎指了指外面。
「跟我下去。」
「去找那個叫萬磁王的老頭，也就是那個戴紅頭盔的。」
「他正在負責給我造飛船，但他那點手藝也就是搓個鐵球的水平。」
「你既然能造出這麼大一艘飛船，想必對這方面很在行吧？」
福利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一萬艘戰艦的監工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要最強的火力，最硬的裝甲，還有最奢華的內飾。」
「畢竟……」
福利扎看了一眼滅霸。
「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干，你說對吧？薩諾斯指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