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霜難以置信地看向虛空之中,那道矯健身影。
發現對方身形正不受控制地墜落,整個人已經面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
唰!
那倩影陡然而動,迅速飛掠而來,穩穩地將其接住。
至於剛剛扼住白銀霜手腕的傀儡,已經因為受到夏正琛的火焰波及,徹底損毀。
一同被毀掉的還有那尊二階巔峰傀儡。
二者都沒能扛住半步結丹高手的焚天訣洗禮!
「韓子木,你……你沒事吧?」
白銀霜緊緊地抱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焦急地呼喝著。
細聽那言語中已經有了顫音,那一對美眸也已經微微泛紅,似是在苦撐。
在此之前。
她雖然也會偶爾想起這個男人,可內心深處,她還是覺得自己完全算得上是心如止水。
而如今,她卻是突然覺得。
如果這個男人真的因她而死,她必將痛不欲生。
此刻其內心,已經因為過度擔心而備受煎熬。
呼喚的同時。
她也急忙取出一些回靈丹、血氣丹之類的丹藥塞進對方口中。
慶幸的是。
丹藥入體,後者原本慘白的面色慢慢有了血色。
這突然的轉變,瞬間便讓白銀霜的心境由陰轉晴,仙姿般的臉頰之上,也不由得掛起一抹醉人般的微笑。
可待到其開口之時。
心中原本如洪流般的情愫,卻只是變成了最簡單的三個字。
「你醒了?」
下一刻。
就在『韓子木』甦醒的剎那。
對方卻是一個驚跳而起,慌忙從白銀霜的身上掙脫。
仿佛活見鬼一般。
「怎麼……」
「我就這麼不招你待見嗎?」
白銀霜面色再變,轉而變得有些情緒低落起來。
其目光再次落在對方身上時,也不由得多出一絲嗔怒感。
二憨卻是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怕對方認出自己吧?
畢竟自己這兩道分身的氣味都差不多。
萬一有哪些細節沒留意,難免被對方看出破綻。
到時候解釋起來難免麻煩。
至於與對方相認,他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他曾經不止一次仔細觀察過周圍的道侶。
無一例外,每一個男修所過的生活,都讓他有種受制於人的感覺。
在他看來這層關係就像是一個牢籠、一種束縛。
享受這種羈絆的同時,也要承擔其身為男人應有的責任。
遠不如眼下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自己,來得逍遙快活。
二憨雖沒有棄之不顧的打算。
暫時確實沒有與之成雙成對的想法。
於是。
他稍稍正了正衣衫,只是道了句保重,旋即便拎著自己的戰槍御空而去。
不敢多待片刻、多發一言。
言多必失,難免會露出破綻。
臨行前。
他也不忘朝遠處的主營大陣丟出一張玄階中品火靈符籙。
暗中操控那大陣自行打開,將其中存活的一支小隊擊殺當場。
眼看這男人做了負責任的事,拍拍屁股就走。
白銀霜也忍不住出言追問。
「喂,等一下!」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頻繁出現在我身邊?」
「你也是大夏國的修士對不對?」
李二憨站定在虛空,猶豫片刻之後,還是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
「有人朝這邊來了!」
「就說我是屍傀宗的人!」
「詐傷回帝國精英學院吧。」
「還有你那位朋友,正在十數里外的聽風谷等你呢!」
……
言罷。
李二憨便不再多言,化為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只留下白銀霜愣在原地,望著那身影逐漸變小,直至變為一個黑點,心裡空落落的。
恰在這時。
李二憨也在那尊傀儡的背負下飛馳而來。
口中還信誓旦旦地叫喊著。
「白師姐,我來救你了!」
「剛剛那個大火球是怎麼回事?誰把天給點著了?」
「是院長大人來了嗎?」
而此時。
白銀霜卻是沒有半點幫對方解惑的心情。
其俏嘴微噘,神情之上寫滿了楚楚可憐般的不悅。
那個男人明明肯為她以身犯險,卻又不肯與自己相認。
這讓她覺得對方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已經有了婚配?
還是說……他出身豪門望族,我白銀霜身份低微,配不上他?
亦或者……這傢伙煉了什麼絕子絕孫的邪道功法,動不得女人?
記得姑姑說過,世上真有這樣的怪異修士,與人結為道侶者,全都要守活寡。
……
就在白銀霜望著遠處發呆之時。
一小隊人也御劍而來。
只是。
他們並沒有著急上前,而是先在數千丈外眺望觀察了一會。
直到發現並無其他危險,這才慢慢靠上前來。
來人正是寒谷城的城主司空震。
感受到白銀霜周身不弱的氣息,他也急忙躬身朝其行禮。
「敢問這位前輩,剛剛發生了什麼?」
「可是有結丹境強者在交手?」
白銀霜隨意瞥了來人一眼,略作思量之後,這才開口道:
「是陣地遭到了屍傀宗假丹境高手的偷襲!」
「大將軍夏正琛親自帶人趕來,與之拼殺許久,最終不敵那來人的地階法術,已經為國捐軀了!」
「那位來犯者同樣受了不弱的傷,剛剛將我們打傷後,已經遁逃了。」
……
簡略地將事情經過描述一陣後,白銀霜便以受傷為由,帶著李二憨和白貂離去了。
司空震只有區區築基二重修為,也非軍方成員,自是不敢加以阻攔。
無奈之下。
他也只是留下一小隊鍊氣期在這駐守。
旋即便將事情的經過上報給郡主夏震霆。
後者聽聞大將軍夏正琛戰死,當即便嚇得將事情經過上報給鎮南王府。
並且親自趕到寒谷城調查事情的經過。
因為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對方也只能按照白銀霜的描述,將一切罪責都推給屍傀宗一方。
為了表現自己幹練的一面,夏震霆甚至委託自己的女兒夏未央,去詢問了白銀霜事發經過。
在根據司空震等人看到的火球術。
描繪出一位擅長施展地階火系功法的假丹境高手。
一切都編的有鼻子有眼。
鎮南王夏玉淳不明所以,只當是自己三弟出師不利,巧遇屍傀宗高手。
畢竟。
白銀霜這樣一位高手,突然派到韓家鎮這樣的小地方,對著眾屍傀大殺四方,引來高手報復也在情理之中。
思量之後。
夏正淳決定讓自己有著結丹境修為的二弟夏正明,親自掛帥出戰。
直接將韓家鎮一帶的屍傀軍團殺得潰不成軍。
只有寒谷城正面戰場上,有葉寒坐鎮的屍傀大軍,憑藉守護大陣還在發動攻擊。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損失,屍傀宗一方也沒有盲目擴大戰線。
而是改變策略,咬定寒谷城不放,要求大夏國交出這座小城,平息聶詩音身死的事。
否則屍傀宗一方,將派出三階傀儡這等重器出戰。
本以為大夏國受了這麼大的損失,會讓出一座小城化干戈為玉帛。
可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是表現得尤為強硬。
說什麼也不肯讓出這座不起眼的小城。
不僅如此。
陣中的百姓也不得隨意外出逃難,依舊像往常一樣繁衍生息。
街上的販夫走卒,也依舊引車販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