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意識到問題不對,二憨急忙轉而將目光再次投射到鬥武台之上。
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卻是讓他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話說那魔童雖然表現出足以擊殺假丹境的恐怖戰鬥力。
威震全場。
可古大力畢竟只有區區築基八重修為,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魔童有種蒙羞之感。
身為化形的妖獸,他難以接受有人會比他更強。
在他看來人族本就是低獸一等的存在。
肉身羸弱、陰險狡詐。
如今古大力的所作所為,無異於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眼看對方癱倒在陣壁旁,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之力。
其雙眸微眯間,竟是目露凶光。
下一刻。
其信手一番,迅速從戒指中取出數顆丹藥吞入腹中。
然後。
便取出那杆慣用的狼牙棒,一個疾沖直奔古大力飛奔而去。
鐵棒揮動直砸古大力的面門。
「禿驢,我殺了你!」
後者沒有想到那魔童會做出這等下作之事,有心想躲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
哪怕是取出丹藥恢復也來不及了。
這突然間的變故,也完全出乎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哪怕是劉伯也不曾想到,那魔童會心胸狹隘到這種地步。
當他感受到對方的殺意時,人已經出現在上百丈之外。
這麼遠的距離,如果是巔峰時期,可能眨眼就到。
可眼下他卻是鞭長莫及。
此時此刻。
古大力眼看那巨大的狼牙棒不斷在自己眼前放大,整個人也仿佛感受到命運的最終歸宿。
只是。
其心中並沒有半點對於死亡的畏懼。
有的只是對於那個被他稱之為老大的男人的無盡愧疚。
其心中暗道:所有的虧欠,只能下輩子還了。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也沒有做任何無謂的掙扎,而是迅速扭過頭,欲要最後看自己的老大一眼。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
此時的李老大,正抓著一物,狠狠地朝生死台投擲而來。
他本以為會是什麼了不起的暗器,自己的老大在不惜暴露底牌也要救自己。
可令他感到驚艷的是,對方拋出的居然是那隻土撥鼠。
「大力,捂住耳朵,屏住呼吸!」
熟悉的聲音傳來,古大力雖然不明所以,卻是第一時間依言照做。
下一刻。
啊……
直擊靈魂的嚎叫之聲大作,正中魔童的頭顱。
身為妖獸對方本就不擅長靈識力修行,如今體內血氣虧空,更是無暇設防。
這一吼之下,雖未能震潰其靈識本源,卻也讓他出現短暫的失神。
手中揮動的狼牙棒也出現片刻的遲滯。
可魔童畢竟也是有著築基十重修為的。
靈識本源長期受到滋養,品質也極為不弱,只是瞬息之間便迅速回過神來。
重新定神的他,發現被拋擲而來的乃是一隻土撥鼠,雖然心中殺意大起,卻也不屑於對其出手。
眼下除去古大力這個讓他蒙羞的眼中刺,才是當務之急。
他無法接受有人能夠在煉體一道上超越他。
因為,這是他化形為人的唯一驕傲。
於是,他卯足了力氣朝身形稍稍挪動的古大力砸去。
「呃啊……」
其大口猛張間,也在發出憤怒的嘶吼,宣洩著心中的憤怒。
至於那隻快要飛掠到面前的土撥鼠,他根本就不曾放在眼裡。
體內剛剛恢復的血氣,已經湧向靈識本源,就算對方再次發動聲波攻擊,也不足以對其造成任何影響。
一擊斬殺古大力後,剛好可以回手反殺這種臭蟲。
然而。
令他做一百年噩夢也不會想到的是。
那土撥鼠半空飛掠間,竟是腰身扭動,來了個半空翻轉,將屁股對準了自己。
緊接著。
一個細小的黑點不斷地在自己的視線中放大,直至花生粒那麼大。
下一刻。
噗嗤。
一股黃褐色的濃鬱氣霧便從那黑洞中噴射而出,直衝他的面門。
其速度之快,宛如火山噴發。
以至於正在暴喝的魔童都來不及緊閉其口。
大量的粘稠之物魚貫而入,野蠻且粗魯地重裝進他的口腔和鼻腔。
一股無以名狀的惡臭之氣在體內炸開。
其整個人也如遭雷擊般陡然一僵,手中的狼牙棒也不受控制地丟了出去,狠狠地砸向人群。
再看那魔童,喉結瘋狂滾動,腹胃也劇烈收縮,瘋狂的乾嘔著。
這一刻的他,腦海已經一片空白,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他首先懷疑的是自己為什麼不先解決這土撥鼠,轉而又懷疑為什麼要對古大力出手。
甚至,他覺得自己就不該吞服化形果,來這滿是人族的帝國精英學院。
亦或者,他根本就不應該來到世上,承受這非人非獸、人獸神共憤的折磨。
一起懷疑人生的並不止魔童一個。
還有緊靠在生死台旁看熱鬧的眾學員、已經臨時折返,欲要出手阻攔的劉伯。
那土撥鼠的臭氣呈放射狀旁噴射,魔童的臉只是擋住了三成左右的攻擊。
餘下的七成則徹底在對面的人群中炸開。
足足十數人受到波及。
緊接著。
惡臭瀰漫,半個鬥武場的人都感受到這股讓人懷疑人生的臭氣。
劇烈的乾嘔聲響作一團,畫面堪稱不忍直視。
而此時。
李二憨已經身著火衣悄悄而來,拉起虛弱的古大力,迅速逃到了千丈之外。
可東方慧便沒那麼幸運了。
她所處的位置剛好是臭氣噴濺的重災區,雖然她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以靈衣護體,並且迅速抽身。
可也沾染了一些細小的臭氣液珠。
即便如此。
半步結丹境的敏銳嗅覺,還是讓那臭氣無限放大到難以忍受的地步。
只是。
眼下她無暇去找李二憨算帳,首先要做的乃是回自己的小院洗澡、換衣服。
可讓她感到絕望的是,哪怕自己已經施展了三十次潔身術,換了十幾套衣服。
身上的臭味還是揮之不去。
無奈之下。
他只好去學院西山的瀑布。
可人還未到,劇烈的惡臭之氣便從瀑布方向傳來,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叫罵聲不絕於耳。
「天殺的李寒,自己沒本事,淨走旁門左道,餵這麼一隻天殺的鼬鼠噁心人!」
「話說這傢伙不會是吃屎長大的吧,怎麼能這麼臭!」
「而且根本洗不去!」
「徐師兄,這頭髮不能要了,麻煩幫我剃光頭!」
「誒,有沒有會剝皮的,我這一身皮也不想要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