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鄭奇驢不堪其擾,發出數聲憤怒的驢吼,便御空飛走了。
群驢見狀同樣施展踏雲術在後面追。
魔驢一族本就體力過人,圍著魔驢谷一帶足足追了鄭奇驢一天一夜。
把後者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待到最後,鄭奇驢真的動怒了,接連踢翻了好幾頭追得最緊的母驢,眾魔驢這才消停。
借著眾魔驢折騰鄭奇驢的工夫,二憨也暗中窺視後者脖頸中掛著的最後一個乾坤袋。
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好似真的存放了大量血精石。
可上面施加了禁制。
像是依靠靈力維繫了某種陣法運行。
二憨憑藉築基七重的靈識之力都無法洞穿。
他要弄明白,那最後的一千枚上品血精石是否在裡面。
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鄭奇驢蓄靈所剩無幾,施展魔驢踢的時候。
刻畫在乾坤袋上的符陣出現鬆動,二憨得以窺探到內部的一切。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其中並沒有存放什麼上品血精石。
而是足足一大堆鵝卵石。
這一刻。
二憨不禁懷疑,那鄭奇驢是不是戲耍自己。
可稍加推敲之後,他還是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畢竟那五副藥材已經給了魔月,交付丹藥前,對方肯定是要驗明血精石的。
鄭奇驢也同樣要驗明丹藥。
可這麼一來倒是輪到二憨犯難了。
因為就算是魔月也不曾掌握什麼,凝血補元丹的煉製之法。
此物早在萬年前就已經失傳了。
哪怕是魔丹宗的七寶丹中也沒有收錄。
這倒是讓二憨有些犯難起來。
思量之後,他決定讓魔月煉製一枚藥力最低的玄階極品血還丹糊弄對方。
其中還專門加了一顆,具有強化金丹外殼之效的,玄階極品玄凝固元果。
其藥力直達金丹,能夠讓藥粉體現出一定的修復效果。
到時候血精石到手,如果鄭奇驢服下丹藥發現是大事不妙,迷途知返,就此逃離帝國精英學院。
不再對他憨爺下死手,那事情便就此罷了。
二憨也免得落個殘害師尊的因果。
可若是對方依舊要致自己於死地,那便不能怪他李二憨心狠手辣了。
轉眼來到三日後。
魔月如約而至,手中也托著一方精緻玉盒。
人還未至,遠遠地便傳來濃郁的丹香之氣。
香氣入體,沁人心脾。
鄭奇驢聞之舒爽至極,一些細微的暗傷明顯有開始恢復的跡象。
無須多問,玉盒中存放的定然是頂級恢復類丹藥無疑。
其心中已經在期待丹藥服下之後,金丹被修復,實力重回巔峰的一幕。
可當他利用書信,假借二憨之口,提出讓大青驢服用一小撮藥末,驗明丹藥之時。
那魔月卻是同樣提出要查驗那一千枚上品血精石。
事關重大,鄭奇驢卻是說什麼也不鬆口,執意要先驗丹。
可那魔月卻是表現得出奇的強硬。
「我已經讓你嗅聞丹香,你讓我看一眼血精石,我們誰也不虧!」
「只要見到血精石,我便讓你品嘗藥末驗丹。」
「否則,我就此離去!」
說話間。
魔月也作勢要走,二憨則假意阻攔。
「驢師伯,快把血精石拿出來,給這位老仙師看一眼吧。」
「要不然,豈不白白浪費師尊他老人家五副藥材?」
鄭奇驢無奈,只得選擇讓步。
接下來。
令人感到驚異的一幕出現。
只見那大青驢竟是輕輕抬起前蹄,露出一枚滿是泥污的驢蹄鐵。
嗡!
細微的波動傳來,其中居然別有乾坤。
調用靈識之力,輕易便探查到內部的一切。
半間屋子大小的空間裡,居然存放著一小堆紅如熟透的石榴籽般的血精石。
那晶瑩剔透的色澤非常潤亮,十分誘人。
只是掃了一眼,二憨便確認這些是上品血精石無疑。
見狀。
魔月這才親自刮下一小撮藥末,交到二憨的手中。
轉而送至鄭奇驢的鼻前,直接以吸納的方式進入體內,藥力瞬間便在體內炸開。
血還丹自帶的強大修復力,讓鄭奇驢傷痕累累的身軀,受到了久違的滋養。
令人感到欣喜的是,有一小股藥力居然真的朝金丹涌去。
讓破損的金丹外殼變得堅韌。
這讓他誤以為,對方給的就是真正的凝血補元丹。
最終。
鄭奇驢猶豫之後,還是將腳下的驢蹄鐵卸下,交到二憨手上,讓對方去把丹藥取過來。
那魔月有著假丹境修為,如果突然對他發難,他必定招架不住。
與魔修進行交易,他必須小心。
如果對方對二憨出手,殺人奪寶。
他自是會施展底牌就此離去,暫時保住小命,再伺機報復。
畢竟,魔月私自與正道修士交易,也觸犯了魔丹宗的宗規,乃是個掉腦袋的死罪。
除此之外。
他還有意扭動驢首,不停地朝身後的某個方向張望,製造出鄭奇驢本尊就在附近的假象。
目的就是讓魔月摸不清他的底細。
果然。
當李二憨前去交易時,對方非常痛快地將丹藥交到二憨手上,然後才取走血精石迅速遁去。
眼看魔月離去,鄭奇驢也迅速衝上前來,張開驢嘴向二憨討要丹藥。
後者猶豫之後,還是將其丟入驢口之中。
心中期待著鄭奇驢發現自己被騙後,能夠就此離去,別再回帝國精英學院。
這樣一來,貪墨血精石的鍋,自然可以扣在畏罪潛逃的鄭奇驢身上。
他也不必對其痛下殺手。
可令二憨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那鄭奇驢服下丹藥的剎那。
還不等藥力完全被煉化,就猛地轉身,朝著李二憨全力施展魔驢踢!
兩隻兇悍的驢踢直奔二憨的小腹,其勢好似崩山,其速快若迅雷!
毫無疑問。
這樣的攻擊若是落在一位築基二重身上,最樂觀的情況也要直接廢掉其修為。
大概率是要將其肉身踢得支離破碎,東一塊,西一塊!
顯然。
鄭奇驢自始至終都沒想放過李二憨這個替死鬼。
之所以選擇即刻出手,是擔心對方影響自己閉關衝擊桎梏。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一個修士為了能夠更好的活下去,終究還是把人性惡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
造成這一問題的根源,更多的原因還是殘酷的生存環境使然,並不只是人的問題。
人本就是善惡共同體。
只有在良好的制度約束下,人才能把惡的一面藏在心底,對外展露出善良的自己。
不得不說。
鄭奇驢飛起驢蹄的剎那,李二憨的內心是極為痛苦的。
不管怎樣,對方是他名義上的師尊。
他已經殺了一個孫道正,不想再做欺師滅祖的事。
這與害死自己爺爺的李二狗有什麼區別?
可造化弄人。
他終究是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