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
他也只是裝模作樣地比劃著名,並且逼出滿頭大汗,一副疲於應對的架勢。
那韓曦月見二憨如此狼狽,更是放了寬心,勝券在握。
差不多半刻鐘的時間過去。
眼看李二憨體內的蓄靈已經再次見底,人也帥臉通紅,靈衣若隱若現,瀕臨破碎的邊緣。
韓曦月知道時機已然成熟。
於是。
她當即便向陣外的夏炳林遞過一個眼神。
後者心領神會,暗中釋放靈識之力,將一旁的陣台催動到極致。
那是專門操控大陣,控制岩漿的噴涌量的。
剎那間。
呼哧!
一條足有丈許多粗的岩漿巨柱,如同飛騰的火龍般,自地下世界噴爆而出。
撞擊到大陣的剎那,又迅速化為漫天的洪流散落當場。
好似火焰瀑布自九天灑落,場面宛如煉獄。
與此同時。
大陣的封禁效果釋放,被禁錮在地下的天爐鍊金炎地火,也得以喘息。
嗡!
一股強大的威壓隨之襲來,直衝地面而去。
在場者無不膽寒。
出於本能,他們也全都第一時間催動腳下的守護陣台,將自己護下。
可腳下沒有陣台的李二憨三人便沒那麼幸運了。
眼看滾滾的岩漿鋪天蓋地般地從頭頂落下,陣圈中的人自是不會好心地打開大陣,讓自己變成烤鵪鶉。
二憨三人能做的只有調用靈力護衣苦苦支撐。
可包含這狂暴地火之力的岩漿,除非有結丹境強者才能擁有的靈甲。
尋常靈衣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條。
二憨早就捕捉到地下大陣的波動,他本想憑藉過人的速度找個反應慢的陣台躲避。
可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還不等岩漿噴涌而出。
韓曦月便提前操控腳下不遠處的岩漿,化為火焰長蛇,將其雙角死死地盤定在原地。
緊接著。
就在岩漿噴薄而出之際,韓曦月意念催動間,竟是當場催動身上的地階下品鎧甲。
在周身招出一層層細密的靈甲。
其防禦力竟是與真正的結丹高手無異!
顯然。
這樣一來,待到岩漿落下之時,二憨變成烤鵪鶉,她卻是能夠憑藉寶甲安然無恙。
這一刻。
二憨真的有些難辦起來,心中暗道:今日怕是不拿出點本事來是不行了。
恰在這時。
令二憨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一幕出現。
只見不遠處的司空化龍竟是猛地一個閃身飛掠而來,揮手將其按下的同時,身軀也俯在二憨上方,將其護了下來。
「李寒師弟,小心!」
嘩!
滾滾的靈力奔涌,所釋放的靈衣居然連二憨也一併包裹在內。
以其假丹境修為,雖然已經可以凝鍊出靈衣和靈甲混雜的防禦力。
勉強自保都成問題,眼下居然還想著不過是於他有著一飯之恩的李二憨。
如此質樸的品質,在眼下的修真界,已經比三十歲的處子都更稀罕了!
這完全出乎二憨的預料。
可也只是半瞬的失神,他便迅速出手。
「移花接木·靈甲術。」
「神通·惡靈驅散!」
嗡!嗡!
兩股強大的氣息幾乎是在瞬息間釋放。
待到司空化龍的靈衣凝聚之時,竟是變為一層油光發亮的細密火甲!
其狀與結丹境強者凝鍊的火甲靈,相差無幾。
這讓他徹底陷入震驚之中。
「我的修為又有所提升了?以前的靈甲可都是殘缺形態!」
「難道是事發突然,潛力被逼出的緣故。」
恰在司空化龍胡思亂想之際。
啊……
異常悽厲且尖銳的慘叫之聲大作。
定神聆聽,居然是不遠處的韓曦月所發出。
可司空化龍剛剛明明看到對方已經凝鍊出靈甲了。
直到他帶著心中的疑惑,調用靈識之力掃視而去。
才發現那如鐘乳石般的岩漿柱中包裹著的,已經是一隻熟鵪鶉了!
其周身竟是完全沒有靈甲存在過的跡象,仿佛沒有進行任何抵抗。
否則的話。
先與靈甲觸碰的岩漿,是可以固化為黑色的岩石硬殼,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的。
可那岩漿卻依舊是滾燙的軟化狀態,緊緊地貼在那熱氣騰騰,正冒著肉香氣的軀體之上。
而這,便是二憨偷偷施展惡靈驅散。
將韓曦月體內的一切蓄靈盡數驅散的結果。
靈鎧的品階再高,沒有靈力的維繫,也無法形成有效防禦。
更何況。
剛剛那隱晦的巴蛇虛影浮現,裹挾的恐怖威壓釋放時。
韓曦月已經完全嚇破了膽。
就算是體內還有蓄靈,也無法維繫鎧甲的防禦了。
司空化龍不明所以,只當是對方不堪剛剛的地火之威,受到了驚嚇。
才未能維持靈甲持續存在。
此時。
陣外的夏炳林也早就發現異樣。
於是,他當即便關閉地火大陣,丟下那兩個假裝昏迷的女子,火速衝到小靈陣中。
可當他扒開厚實的岩漿層時。
露出的韓曦月,已經呈現出外焦里嫩的棗紅色。
用手輕輕觸碰,表皮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掉渣脆!
水汪汪的油花透出,帶著一股誘獸的香味。
反觀另一側,同樣被岩漿包裹的司空化龍和李二憨,卻是安然無恙。
「這……這怎麼回事!」
夏炳林心中大駭!
對方可是韓家家主的女兒,夏乾經過帝國認可的道侶。
這些都是他背後的擁護者,支持他和父親爭奪王位繼承人的忠心附庸!
帝都韓家身為修真四大家之一,於他而言有著舉足輕重的關係。
可如今,自己非但沒有幫對方除掉一個對頭。
反而讓韓曦月因此喪命。
這讓他無法交代。
這一刻。
他真的懷疑事情有些蹊蹺,是不是那李二憨在搗鬼。
可當他掃視其所在時,卻是發現這一切都是司空化龍所為。
後者如今本就有著一百一十歲年紀,卡在假丹境已有二三十年。
這種危急關頭,對方能夠超常發揮,凝鍊出靈甲也合乎情理。
許多修士都會有平時法術不怎麼靈通,來到危難關頭反而能激發出過人潛力的情況。
眼看二憨面色赤紅,虛弱至極,體內的蓄靈也所剩無幾。
他更是當場打消了對其懷疑。
將一切怒氣都怪罪在司空化龍,這個榆木疙瘩身上。
任誰也想不到,在這生死關頭,這個蠢貨會做出捨己救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