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憨並沒有因為這幾句好話而放鬆警惕。
在他看來這更像是夏乾有意擺脫嫌疑的逢場作秀罷了。
於是。
他便同樣不失禮數地應下對方的提議,並且一口一個夏師兄地稱呼對方。
表現得異常乖巧。
就連其懷中抱著的土撥鼬鼠,都異常溫順。
夏乾見狀不由得眸中帶笑,暗道這憨憨離開洛京城,沒有了城規的保護,終於是怕了。
只是,一切都太遲了。
就這樣。
夏乾當天夜裡便前往壺口處,靠近中間位置的海島上忙碌起來。
他是一位專修陣法一道的靈陣師,最是擅長刻畫大型陣法。
像護院、護宗級大陣,正是他的專長。
而且。
最近他在父親的斡旋下,已經拜了熔岩鐵匠鋪的鍛器宗師,器皇金熔子為師,學習打造重型弩車。
在如今的滄元大陸,能夠在某個領域被稱為皇的人並不多。
首先一個門檻便是要具備元嬰境以上修為。
其次還要在某個領域達到地階上品級造詣,且能夠精通所有品類的器物打造才可以。
就拿丹王古長河來說,對方的丹術雖然很早就已經達到地階上品。
卻始終無法被稱為丹皇,正是因為他無法煉製如大還丹、金髓丹這種高難度的丹藥。
而金熔子則不同,此人幾乎精通鍛器和符陣一道的所有技藝。
是東大陸赫赫有名的鍛器宗師。
其名下的高徒也遍布大夏國,乃至東大陸。
像青陽郡帝國精英學院的鍛器大師金冶子,便是此人的弟子之一。
夏乾只是跟對方學了兩三年,就受益匪淺。
戒指中也有在金熔子宗師指點下,刻畫的陣基石存放。
若是遇到合適的買家便可以直接兜售。
眼下剛好可以搭建在海島之上使用。
這倒不是說他好心擔憂李二憨的安危,而是這裡真的不怎麼太平。
如果他當值的時候,真的有高階妖獸前來,那他的小命可就玩完了。
而有了這地階下品護院級大陣在,至少可以承受三階中期妖獸的全力一擊,而不潰散。
除此之外。
還有極為重要的一點,這也是夏乾給自己洗脫二憨之死,與他無關的重要手段。
來之前他便想好了除掉二憨的方法。
可皇家學院對弟子的生命看得極重。
對方身死後,學院必定會派人前來追查,今日在場者甚至免不了要被施以搜魂術。
身為隊長,夏乾能夠做到主動搭建守護陣,已經算是盡職盡責了。
翌日。
當二憨來到壺口處的島嶼輪值時。
也發現這夏乾搭建的陣法不凡。
即便是以二憨的眼力,也覺得這陣法算是同階中的上品了。
除了一些大師級人物外,尋常靈陣師根本無法做到這般細膩。
不僅如此。
夏乾也真的把開啟陣法的基礎法門傳授給他。
只是。
得到三玄道人陣法傳承的他,很容易就發現陣法中暗藏玄機。
因為,陣內操控大陣開合的陣基台上,還額外刻畫了一座可以與大陣壁壘相呼應的小陣。
藏得十分巧妙,且隱晦。
如果有人在特定的位置,按照特定的方式扣動大陣。
陣法是會自動開啟的。
這樣的手段並不罕見,多用於長期搭建的護院大陣。
像這種專門抵抗妖獸攻擊的大陣卻是不多見。
因為妖獸的胡亂攻擊,是有可能觸發大陣的開啟機制的。
只不過。
二憨心中清楚,夏乾留下這一手,自然不是為了讓妖獸以胡亂攻擊的方式打開大陣。
更大的可能性是對方親自來。
可令二憨沒有想到的是,一連十數天時間過去。
周圍的海域雖然也有不少海妖出沒,卻是主要以一階、二階為主。
在見識到二憨所在的小島上有人駐守,且配備了高階弩車的情況下,都灰溜溜地逃走了。
這讓二憨覺得是不是自己把那夏乾想得太壞了。
話說這十數日時間裡,二憨也並非一無所獲。
第一次接觸地階重型弩車的他,也當真有著如獲至寶之感。
經過一番仔仔細細地研究,他終於弄清楚了這弩車的運行邏輯。
其本質就是利用蓄靈陣凝聚起大量靈力,然後再按照特定的法門,將高度凝鍊、壓縮的靈力,作用在箭矢之上。
實現高速殺敵的目的。
在箭矢之上刻畫了破甲靈陣的情況下,破開三階中期海妖的防禦可以說輕而易舉。
可陣法等級達到地階,核心處的陣紋都會被屏蔽靈陣籠罩。
哪怕是以二憨的靈力之力,也無法將其穿透,窺視其中的一切。
如果強行破開屏蔽靈陣,重弩上帶有的自毀靈陣催動,二憨同樣一無所獲。
這讓二憨有種太監上青樓的無力感。
干瞅著俊美至極的大美人,無『計』可施!
心中暗自盤算,如果自己能夠成為金熔子宗師的弟子就好了。
……
因為這種重型弩車的箭矢也昂貴至極的緣故,任務配發的弩車雖然免費,可作為消耗品的箭矢卻是需要當值者自行購買。
亦或者是任務特殊的話,由委派任務的學院承擔。
此行,慕容姝並沒有給他們盡情使用箭矢的權利。
其價值堪比一枚二階中期海妖的妖晶。
所以,這十數日時間下來,二憨除了借用其擊殺了一隻二階中期魚人海妖外。
根本就沒有再次激發過。
這倒不是他心疼那點靈石,而是過度浪費難免引起外人的懷疑。
平日的時候。
他也只是在放箭矢的情況下,空發幾次重弩過過癮。
這樣的重器除了可以利用上品靈石激發外。
還可以靠修士灌注自身蓄靈來激發。
當然。
靈力品質越高的修士,所激發箭矢的威力也越高。
可是。
待到這一日夜幕降臨,二憨來到島上駐守,再次擺弄著陣中的弩車,準備玩一玩時。
他卻是敏銳的發現,弩車相較從前有著明顯的不同。
蓄靈部分的靈陣可以照常運行,可當他催動激發靈陣時。
蓄靈陣中蓄積的浩瀚靈力,卻是直接從弩車一側的泄流口中溢出了。
激發箭矢鍵槽中並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弩車被動了手腳!」
「夏乾終於忍不住……要去跟他的弟弟團聚了?」
思緒至此。
二憨扭頭看向身後十數里外,夏乾所在的島嶼,心中竟是莫名地泛起一絲亢奮之意。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居然已經愛上了這種相互博弈的感覺。
越是強大的對手,便越能勾起他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