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話落的剎那,虛空的那道虛影也隨之消散。
吧嗒!
兩滴不爭氣的眼淚,也從葉寒的眼角滑落。
「啊……」
「該死的東西,誰要你自作主張替我去復仇的?」
「誰稀罕你告誡,誰稀罕你的彌補!」
「你最大的彌補,就是死在我手上!」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想要我的母親活著!」
「你還我母親命來!」
葉寒嚎啕大哭,腦海中依舊是母親慘遭葉天母子毒打,最終死在自己懷裡的一幕。
這是他一生的夢魘,哪怕是他殺了全葉族的人,也不能讓他好受半分。
自始至終,他也沒能喊葉元一聲父親。
對方饋贈的戒指,他更是奮力地劃開籠罩頂樓的大陣壁壘,將其遠遠地丟開。
不去看內部存放的任何東西。
就算是再珍貴,他也不需要。
二憨從來沒有見過葉寒如此傷心。
在他的印象中,對方是一個樂觀、積極向上的人。
不管遇到什麼,都能處理妥當。
可今日,對方竟是哭的那樣狼狽。
就仿佛當年他得知爺爺的死訊時一般。
這一刻。
他才明白二人為何能夠成為兄弟。
那種痛苦,只有他們彼此才能懂得。
此時。
二憨也沒有出言勸慰,只是靜靜地坐在旁邊。
順便暗中釋放靈識之力,將那枚丟棄的戒指召回。
恰在這關鍵時候。
轟!
一股強大的波動自葉寒體內釋放,其周身氣息居然開始劇烈動盪起來。
這波動極為恐怖且怪異。
是由純正的靈識力所發出,而且足有元嬰一重!
二憨這才意識到,兼修靈識力的葉寒,在此道的修為要突破元嬰境了。
說起來這可是比尋常修士突破元嬰五重都更難得。
當下,二憨便急忙退在一旁,為其護法。
此時再看葉寒的雙眸。
竟然已經變得血紅,一道道玄而又玄的黑色紋路浮現其上,好似咒印一般怪異。
嫣紅的血淚流下,滾滾的靈識之力自雙眸中逸散,也變為可見的紅色。
神璽空間中。
巴蛇獸的驚呼之聲,也如實傳來。
「好小子,居然覺醒了天階極品血獄馴靈瞳!」
「不愧是葉元的兒子,血脈之力果然不凡。」
「只是看了自己父親臨終告別的鏡像,就在其刺激下,靈魂覺醒。」
「這瞳術雖然不及你的天眼術,也算是瞳術中的翹楚了。」
「應該是僅次於葉元的天眼。」
「這要是親手把葉元宰了,還不知道覺醒什麼樣的恐怖血瞳呢。」
「不過話說回來,葉元的這個時機把握的倒也剛剛好,葉寒正好處在結丹十重的關口,無法突破。」
「你這個時候送來玉簡,當真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
二憨聞言,不由得疑惑道:
「血獄馴靈瞳是什麼樣的瞳術?」
「有多厲害?」
巴蛇獸道:
「很簡單,擁有它的人將直接擁有馴靈境的控靈真意。」
「而且是可以做到越階馴化他人所釋放的靈力系法術的那種!」
「簡單點說,如果現在的葉寒遇到一位元嬰五重高手對他釋放火球術。」
「葉寒可以憑藉瞳術強行操控火球,反過頭來去攻擊施術者本身。」
「除此之外,其本身釋放的法術也可以從天地間,乃至其餘修士體內強行掠奪靈力,予以加持。」
「這可是道根聰慧的化神境強者,才有一定機率參悟的大道真意。」
「你如今應該只是奪靈境圓滿,如果能跨過這道坎,便可以踏入馴靈境。」
「奪和馴雖然只是一字之差,卻是有著天壤之別。」
「就好比一隻馴獸,奪只是把它從別人手上搶過來,而馴則是直接將其馴化。」
「這種區別應該不難理解吧?」
「而且,就算是同樣是馴靈境的大能強者,有瞳術輔助,對於靈力的掌控也更勝三分。」
「同階實力,同等參悟下,葉寒將碾壓對方。」
(註:修士對於靈力的掌控力,由低到高可分為:引靈境、控靈境、奪靈境、馴靈境、衍靈境,五個層次,掌握度越高,釋放法術時能夠調用的靈力便越多,威力也越大,對於修士的加持也越強。)
嘶!
二憨聞言,倒吸一口冷氣,不由得對這位好兄弟暗伸大拇指。
不知為何。
他總是覺得這血獄馴靈瞳,好似比他的天眼術更厲害。
……
此時。
伴隨著葉寒進入坐定之中,衝擊靈識一道的元嬰一重。
虛空中的雷雲也隨之湧現。
咔嚓嚓!
恐怖的雷霆轟落,幾乎要將這座望仙樓摧毀。
這裡的樓主也急忙打開籠罩頂層的大陣,欲要將突破者驅趕。
免得他的酒樓受到損傷。
可等待他的卻是一桿漆黑冰寒的魔槍。
以及一句,「踏前一步,死!」的警告!
足有元嬰二重的恐怖氣息釋放,當場便將那酒樓掌柜赫退。
除此之外。
還有葉元借給二憨使用的,四階圓滿傀儡。
媲美元嬰十重的恐怖威壓襲來,更是讓整個詩音城都無人敢靠近。
二憨並沒有將突破者是葉帝的消息傳出。
因為這樣會讓對方暴露自己的底牌。
差不多一日時間過去。
葉寒終於從突破中甦醒。
此時。
再看這望仙樓,已經破敗不堪,不復往日的風采。
葉寒見狀,一邊招呼二憨離開的同時。
也留下一大筆靈石,讓那店掌柜重建酒樓。
後者本來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還跑到禁衛軍大營,把城防軍都找了來。
欲要等那突破者結束之後評評理。
可當他看到丟來的戒指中存放的靈石,足夠他將酒樓翻新三遍,外加兩三年的利潤。
他便轉憂為喜,高興得合不攏嘴了。
……
此時此刻。
葉寒和李二憨緩步走在詩音城的街道上。
不知是剛剛突破,心情大好的緣故。
還是在突破過程中,已經渡過心魔劫,想通了許多事情。
葉寒還是把二憨強塞過來的儲物戒指收下。
其中也包含那尊他派去刺殺葉元的四階圓滿傀儡。
二憨也第一次講出葉寒當年大鬧洛京城離開前,葉元出手相救。
以及當日影盟大鬧詩音城,葉元以念不歸之名斬殺攝魂蛇婆的事。
至於這尊葉寒派去擊殺葉元的傀儡,他更是看一眼就明白是葉元有意替他保留的。
這也讓葉寒對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父親的實力,感到深深地震撼!
他知曉對方被譽為大夏國五千年一遇的天才,定然實力超群。
可他沒有想到,葉元的實力居然恐怖的,可以輕易馴服自己的傀儡。
還沒有令其出現絲毫的損傷!
這甚至讓葉寒有種對大夏國都刮目相看的感覺。
試想一下。
有什麼樣的底蘊,才能讓葉元這樣的高手,甘心做皇城的禁衛軍統領。
僅僅是以葉家做要挾?
葉寒覺得大概率不可能,怕是此中另有隱情。
……
二憨無意勸慰葉寒,只是想把事情的真相講與對方知道。
至於是否原諒死去的葉元,那是葉寒自己的事情。
他無權干涉。
一路行進間。
二憨也主動詢問葉寒眼下遇到的麻煩事。
希望對方不要操勞太多。
葉寒也終於忍不住,在自己的兄弟面前大倒苦水。
原來。
他一直被官員的貪腐問題所困擾。
雖然他制定了非常嚴苛、相對公正的律令和新政。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貪墨、有壓迫……
幾乎每一次政策推行,都會因為官員們徇私舞弊而走了樣,變了味道。
哪怕他加重律法,殺了數千人,都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