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到襁褓中的女兒,白銀霜還是不禁心頭滴血。
可她無法做到眼睜睜地看見,自己的男人被他人圍毆而坐視不理。
如果在愛情和母愛中選一個,白銀霜會選擇前者。
因為有人會幫她彌補對女兒的愛,這個人便是李二憨的鍊氣分身。
這才有了先前託孤的一幕。
然而。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面對那老者伸向自己的驗魔丹,李二憨非但沒有拒絕。
反而隨意揮手,將其捏在手中。
他憨爺影子斜不怕身子正,連堂堂大魔尊的魔血和魔魂,他都能壓制。
區區一枚驗魔丹,又豈會讓他現出原形?
「我韓某人做事問心無愧,生死獄歷練,死在我手上的惡魔,何止十頭八頭?」
「莫說是一顆區區驗魔丹,就算是來上十顆八顆,我也照吃不誤。」
「只是,我若是吃了,未曾表現出任何異樣,爾等又當如何?」
一邊作勢要吃的同時。
李二憨也伸手指向那不朽仙朝的老者。
那老頭叫做蚩連山,見到二憨將問題再次拋向自己。
他也不由得一怔,有種被扣上帽子的感覺。
可很快,他便迅速回過神來。
自凱恩家族傳來的情報,不會有錯。
這個叫做韓子木的男子,必定有問題無疑。
他也對自己煉製的驗魔丹有著十足的信心。
於是。
他便再次壯起膽子,底氣十足地道。
「你若無事,那我們便就此離去。」
「不再追究你擊殺我仙朝公主魑魅的事。」
「我蚩連山也可以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為剛剛的魯莽致歉。」
「可話又說回來了,但凡是你表現出有任何痛苦的模樣,我便要將你帶回不朽仙朝,交給蚩帝陛下親自處置。」
二憨聞言,微微晃動手中的丹藥,做了個搖手否定的動作。
「我若有事,你便取我性命。」
「我若無事,你便上下嘴唇一碰,道個歉就完事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那以後豈不是什麼人見了我韓子木,都可以說我身懷魔氣,讓我吃一些來路不明的丹藥?」
「你們興師動眾而來,憑空污我名聲,我若無事,便取爾狗頭,還我清白!」
「你若應允,我即刻便服下這驗魔丹。」
「如何?」
噓噓!
遼闊的廣場之上,當即便傳來一陣陣的低語之聲。
眾人暗自私語,全都覺得李二憨所言極是。
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無憑無據就指責一個人有罪,讓對方服用一些來路不明的丹藥。
萬一那丹藥中藏了劇毒,亦或者是本身就下了魔種。
那豈不是吃了大虧?
這對賭的成本明顯不成比例!
那些心向李二憨的底層修士,當即便仗義直言,力挺李二憨。
「沒錯,侯爺說的對,我還說你蚩連山,通了惡魔呢。」
「我這有一坨狗屎,你若是吃了它不噁心,就證明你沒有問題。」
「你若是吃了它反胃,那就是魔族的細作。」
「如果你沒事,我也願意向你道歉。」
「你若有事,那便當場將你打死。」
「你覺得怎麼樣?」
在場不乏才思機敏者,當即便提出自己的想法。
那蚩連山,起初聽到要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自是一萬個不願意。
眼看在場者有如此多的人,為李二憨仗義直言。
他更是一言不發,欲要再找個理由搪塞。
恰在這個時候。
站在其身旁,受眾人簇擁,頭戴赤玉發冠,留著一臉經過精心修整絡腮鬍的中年男子,卻是主動出言。
語氣鏗鏘地道:
「好,就依你所言。如果你服下驗魔丹,安然無恙,我便幫你斬了蚩連山,給你一個交代。」
「王爺!」蚩連山大駭。
當即便扭頭看向那位氣質高貴,明顯有著不俗身份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不朽仙朝的凌虛王,蚩凌。
可還不等蚩連山繼續開口,後者只是斜首遞過一個冷漠的眼神,便嚇得前者噤若寒蟬。
很明顯,這位被他稱為王爺的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此人也正是當今不朽仙朝皇帝的親生兄弟。
算是仙朝的三號人物。
李二憨見狀也不再廢話,大口一張,便將那枚泛著淡淡雷霆波動的丹藥吞入腹中。
轟!
丹藥入體,洶湧的雷霆之力慢慢散開,席捲其四肢百骸,涌至每一道靈脈、每一片血肉。
開始細緻入微地遊走。
甚至就連道台根基和金丹,以及識海中的靈魂本源,都不放過。
不知為何。
就在這雷霆之力在體內遊走之時。
二憨的內心竟是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之感。
一股想要調用浩瀚靈力,強行將其驅逐的念頭湧現。
幾乎無法控制。
好似是一條劇毒無比的毒蛇,就在面前,他迫不及待地想揮動手中的棍棒一般。
這近乎是一種本能。
正是在這關鍵時候。
識海中也隨之傳來巴蛇獸的聲音。
「憨爺,小心了,這雷霆之力,是由惡魔一族渡劫之時,才會出現的誅魔雷潤養所得。」
「其對空間之力都有一定的侵蝕作用。」
「幸好你提前將魔海收入到另一道分身之中,要不然還真就有些麻煩。」
「一旦發現魔血和魔氣,便會對你的靈魂本源和金丹,展開瘋狂的攻擊。」
「這種痛苦雖然不至於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勢,卻不是尋常人能忍受的。」
「你的血脈深處和假嬰之中,也存在魔血和魔魂,務必要將其藏好。」
「萬不可讓他察覺到誅魔雷的存在,表現出任何異樣。」
「調用道胎根基之力,穩住心念,壓住那股魔魂想要自救的衝動。」
……
二憨這才收斂心神,竭力壓制魔魂想要反撲的衝動。
差不多盞茶的時間過去。
那洶湧的雷霆之力已經在二憨的體內遊走了十數遍。
並且在與體內靈力的交鋒中,逐漸被消磨殆盡。
李二憨這才暗鬆了一口氣。
可觀其神情之上,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淡定從容模樣。
這一刻。
其嘴角微微上揚,不禁戲謔地看向那蚩連山。
「請先生赴死!」
李二憨拱手道。
抖!
蚩連山聞言,身軀猛然一顫,當即便張口結舌、六神無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