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上午。
打鬥發生的密林周圍,雖然人跡罕至。
可那恐怖的爆炸,卻是足足傳出上千里。
無數人都駐足觀望。
其中也包含一道絕美身影。
她便是白銀霜。
眼看韓子木離去,她也悄悄地跟了上來。
本想著將女兒誕生的喜訊,親口告訴這個不責任的男人。
只不過李二憨御劍飛行的速度極快。
她不敢明目張胆地追,便遠遠地落在後面。
本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給二憨傳訊,讓對方等自己一等。
可當白銀霜無意中看見一道禿瓢身影,正不遠不近地跟著李二憨時。
她便意識到問題不對。
有心想要傳音提醒,卻又擔心李二憨發現玉簡波動會停下來。
這反而給那尾隨者創造了機會。
而且她也並不確定,那僧人是敵是友。
因為此時,正有許多仰慕李二憨的人,一併御劍跟隨。
直到白銀霜隔著數十里地,看見那恐怖爆炸,在密林上方掀起滔天氣浪。
這讓她想到了在殘嬰生死獄中的那次恐怖爆炸。
這幾乎讓她陷入了絕望。
毫無疑問,那攻擊是李二憨所發動。
如果對手需要自己的男人,用這樣的攻擊去應對。
可以想像,尾隨者的實力到底有多麼恐怖。
這裡畢竟是大夏國皇城腳下。
宗聖祠高手如雲,又豈會給李二憨生的機會?
而且,她已經遠遠的看到一位元嬰境大能背著一位受了重傷的禿瓢老者,朝皇城所在狂奔。
唯獨不見李二憨的影子。
越往後想,白銀霜便不由得雙腿酸軟。
待到她來到爆炸核心處,發現那些散落的骨骸,以及那杆嚴重扭曲變形的戰槍時。
其懸著的心也徹底……心死。
既然骸骨不屬於那位尾隨的僧人,便只有他心心念念的韓子木了。
更讓她感到惶恐的是,此時再與李二憨傳音,已經沒有半點回應!
或許是因為太過在乎的緣故,其內心竟是泛起一個最壞的念頭。
自己鍾愛的男人,死了!
嚓!
思緒至此。
白銀霜不由得抽出一柄長劍,就欲自絕於此,與心愛之人共赴黃泉。
今日,白銀霜本就是抱著必死之心而來。
這一刻。
其腦海中竟是忘記了女兒李初然的存在。
長劍刺向心房的動作是那樣的乾脆,毅然決然。
然而。
就在長劍即將洞穿心房的剎那。
啪!
一片樹葉卻是凌空飛來,直接將她手中長劍震飛。
蒼老而又不失和煦的聲音隨之傳來。
「娃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豈能如此草率地自我了結?」
「難道你在這世上就沒有別的牽掛了嗎?」
「就算是你的男人真的死了,難道就這麼白死了嗎?」
……
轟!
聲音入耳,白銀霜不由得猛然驚醒。
她這才想起女兒李初然的存在。
大仇未報,自己的男人豈不是白死了!
盈澈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簌簌而落。
「不!我不能死!」
「我要把他的孩子養大,只要我們母女尚在,便要推翻這大夏國,替他報仇!」
「銀霜,謝前輩提醒。」
言及於此。
白銀霜躬身朝著遠處那枚樹葉飛來的方向,行了一禮。
便拭乾淚水,朝帝都皇家學院所在飛去。
此時。
再看那對深邃如秋水般的美眸。
原本獨屬於傾世美人的柔情不在。
轉而變成淬了寒刃的冷厲,以及為亡人討回血債的決心!
林海深處。
那道佝僂的身影,拄著拐杖,矗立在樹冠之中。
一對渾濁的眸子注視著,洛京城皇城所在方向。
乾澀的嘴唇也不禁微微顫抖,呢喃出口。
「辰弟,我念及舊情,一再退讓,居然換回來你的變本加厲。」
「這皇位本就是為兄讓給你的,我們三個當初立下的約定你已盡數違背不說。」
「如今我的孫兒不過是雄居一郡,你居然就容不下他?」
「當年我從界海回來,修為盡廢,你的人便伺機對我和我的家人出手。」
「我雖不確定那件事是否與你有直接關係,可禍根終究是你種下的。」
「所以我略施懲戒,將三司之中你安插的親信全部抹殺。」
「可如今你居然敢直接派人對我的孫兒出手。」
「你這是逼我滅掉,我們辛辛苦苦創立的大夏國呀!」
「如果洛疏在上界得知此事,不知這一次她又會站在哪一邊?」
「既然你不顧舊情,就別怪為兄無義了。」
「這宗聖祠,我看不要也罷。」
「你若有種,便出關直面於我。」
「實在不行,老夫便拿回本就該屬於我孫兒的一切!」
「我倒要看看,洛兒不在了,如今的滄元大陸……還有誰能攔得住我!」
「今夜,就算是元素閣閣主陳夯來了……」
「我也,一起揍!」
嗡!
話落之際,那道佝僂身影便陡然消失在原地。
待到其再次出現之時,居然已經出現在千丈之外。
觀那老者消失之處,身後居然現象出一個近乎微不可察的空間旋渦。
遁行!
掌握化神境層面,頂級空間奧義的大能級強者,獨有的能力。
同一時間。
南邊郡郡主府。
夏福敦正在府中焦急地來回踱步,右眼皮狂跳不止。
時不時地還會瞥一眼手中,正握著的傳訊玉簡。
李二憨離去之時,告知他今日務必要隨時待命,聽候他的消息。
如果二憨在洛京城大開殺戒,這郡主府上下是需要全部逃亡,前往大荒仙朝避難的。
如若不然,這謀逆罪降下,他們沒有一個能活命。
夏福敦的內心正為此忐忑不已。
為了以防萬一,他早就將府中的所有錢財收入儲物戒指中。
並且給每一位僕人,從管家到丫鬟婆子,都準備了一份錢財。
如果收到逃亡的消息,他自是會第一時間分發下去。
眾僕從雖然不知此中原委,卻也從自家老爺焦急的步伐中,發現些許端倪。
如今已經開始三三兩兩的私下裡議論。
空氣中已經瀰漫著一股緊張的味道。
這個時候。
沒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夏福敦的內心多麼期望這枚玉簡永遠都不要傳來波動。
可事與願違。
嗡!
一股細微的波動自玉簡中傳出,正是有人傳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