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氣分身,固然安穩。
可總不能每一次歷練名額,都要靠白銀霜替他爭搶吧?
如果展露實力強出頭這條路都走不通。
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這讓李二憨百思不得其解,傷透了腦筋。
重新易容,離開神璽空間,回到與無界和尚大戰之處的他。
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行去。
唯一的去路,怕是只有妖獸山脈,做他的二獸皇了。
可不知為何,其內心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和困惑感。
這一幕。
與他當年蜷縮在李二狗的柴房,對未來陷入迷茫,有著幾分相似。
而摘星宗,便是當年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道曙光。
心念至此。
一道靈光隨之乍現,本能地勾起了過往的種種思緒。
「好久沒回摘星宗了,不知晨曦、韓妃他們可好?」
「那位賣疙瘩湯的老爺爺,怕是早就已經故去了吧?」
「既然無處可去,不如就回到夢開始的地方,尋找迷失的自我。」
李二憨心中呢喃。
此時此刻。
其內心竟是有種強烈的衝動,想要喝上一口老濟頭的疙瘩湯。
說走就走。
李二憨當即便加快腳步,朝寒谷城所在行去。
因為有著極重心事的緣故,他也並沒有御劍趕路。
而是一邊思索,一邊步行。
氣息也不過尋常的鍊氣五重。
外貌也變回了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青澀少年模樣。
寒谷城是個小地方,那裡窮鄉僻壤,所有的財富加在一起,也勾不起結丹境強者的覬覦之心。
尋常情況下,築基境在那裡已經是天花板級的人物。
若是他以結丹境修為示人,非引起轟動不可。
到時候難免麻煩。
反而如今,這鍊氣境修為讓他感到舒心。
丟在人群里完全不扎眼。
其實,就連李二憨本人也沒有意識到的是。
現在的他,正陷入元嬰境悟道的關口。
於修為而言。
不管是鍊氣、煉體、還是煉靈,都已經達到了尋常元嬰一重的要求。
之所以未能一舉突破,達到真正的元嬰境。
正是因為對於大道參悟還不夠透徹。
不足以與自身擁有的道胎根基、靈體品質相契合。
究其原因,除了在武道上的參悟不夠深刻外。
李二憨對於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也不夠明朗。
可以說,韓子木這重身份的喪失,讓他陷入兩難之中。
其內心已經形成一個心結,需要尋找一個突破口。
這也是他之所以修為達到假嬰境,還會想著重返最初踏上修行路的摘星宗看一看。
以及喝上那口心心念念的疙瘩湯的原因。
這與化神境大能遇到隘口時,回到凡間做普通人,化凡的過程有些類似。
本質便是兩個字:問心。
追問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找到修行的初衷和本質。
現在的李二憨,腦海之中滿是茫然。
正是心亂如麻的時候,最是思念那片生他養他的故土。
而這也是他不願意背叛大夏國的內心寫照。
這裡是他的根!
所以。
數月之後的一個傍晚。
當李二憨衣衫襤褸地停下腳步時。
赫然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回到了放牛村爺爺的墳前。
讓他感到自責的是,自己居然忘了買些供品。
轉念一想,自己的爺爺很可能並沒有真的死去。
他又變得寬慰起來。
如果爺爺尚且在世的話,這一刻,他一定會鑽進對方的懷裡大哭一場。
訴說著這修行路上的萬般不易。
一個無依無靠的人,想要出人頭地,當真是難。
此種艱辛,怕是只有經歷者本人才會清楚。
於是。
李二憨當即便席地而坐,從戒指中取出兩壇最好的百花釀。
其中一壇除去木塞,在木桌之上供了一會,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算是祭拜自己的爺爺了。
另外一壇,則被他就著心中的煩悶,以及這一路走來的種種心酸,盡數喝了下去。
這一次。
李二憨將所有的修為,盡數封禁在丹田之中。
讓自己大醉了一場。
半醉半醒間。
李二憨一邊自言自語的同時,竟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落下淚來。
那哭聲,痛快的像個孩子。
一個男人,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可以卸下偽裝了。
……
翌日清晨。
鄉野間清脆的鳥鳴,以及悉悉索索的蟲叫聲,送入耳中。
將李二憨從大醉中喚醒。
他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竭力地從地上爬起。
隨手拍打掉前半身的泥土。
與爺爺道別之後,這才踩著那雙早就磨破多時的布鞋。
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寒谷城方向行去。
來到寒谷城。
李二憨便直奔那老濟頭的攤位。
令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
那道佝僂的身影居然依舊健在!
只不過。
相比從前,那老濟頭的腰變得更彎了。
以至於他只能坐在凳子上,手持大馬勺,身子幾乎趴在了鍋台上,不停地在鍋里攪動。
其身旁還多了一道忙碌的倩影。
那端湯收碗的活計,則由這位女子代勞。
起初的時候。
李二憨還以為,這女子是那老濟頭的孫女,亦或者是什麼後人。
可當他仔細打量那女子的容貌時,卻是震驚地發現,對方居然是林晨曦。
此刻。
林晨曦正認真地招呼著前來喝湯的力巴們。
雖然她不曾開口,也不苟言笑。
卻是可以從其神情和舉止中看出,對方很是開心做現在的活計。
李二憨不明所以,只是緩步走到攤位旁,道了句:
「老闆,來三碗疙瘩湯。」
「多放點甜蒜!」
聲音落罷。
那老濟頭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不由得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緊接著。
他便拿起一個碗碟,細心地灑去碗底的幾滴清水。
轉而從盤子裡撈出幾頭甜蒜,放入碟中,又順手盛了一小碟鹹菜絲。
這才示意林晨曦將其端到李二憨的桌案之上。
林晨曦見狀,同樣一愣。
沒有多問,還是將疙瘩湯連同那兩碟配菜,一起端到李二憨的桌案前。
並且仔細地打量了對方一眼。
破天荒的道了句:「小……小兄弟,慢用!」
此時的李二憨,早就被桌案上的美食所吸引。
先是空口吃了一瓣甜蒜,這才端起粗瓷大碗,轉著圈地炫起疙瘩湯來。
時不時的再夾幾根鹹菜絲,就幾瓣甜蒜。
期間,林晨曦還給二憨續了兩次配菜。
看那狼吞虎咽的樣子,與一旁的力把無異。
哪還有堂堂假嬰境大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