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平淡的一番話出口,聽在眾人的耳朵里,卻是與炸雷無異。
雪千尋是誰?
幾乎是東大陸煉丹一道的活化石。
因為人品過硬的緣故,其擁有的地位和威望,就連姬無炎都有所不及。
如今此人居然甘心為奴,拜在一介女流門下。
誰能不驚?
而擁有這樣一位奴僕,無異於擁有一座花不完的金山。
幾乎所有人都朝李二憨投去,嫉妒般的目光。
這與天降橫財何異?
可是。
任誰也不曾想到的是,面對著潑天的富貴,李二憨卻是直接婉言拒絕。
「雪老言重了,我早說過了,這是一個君子之約。」
「無需馴奴魂印這樣的邪祟之物。」
「我只希望你能明白葉帝創立仙朝的初衷,以及各種法令推行的難處。」
「至於這煉丹一道的法門,你只需留在我身旁,慢慢學便是。」
「只要你誠心擁護仙朝,我保你百年內,便可擁有煉製三紋丹藥的能力。」
「這餘下的八顆丹藥也都送給你,你回去好好體會其中的藥力。」
「不過,先前推波助瀾的那些丹師,必須種下窺魂奴印,免得他們暗中做一些對仙朝不利的事。」
呃…呃…
那一干丹師聞言,不由得全都啞然,面露驚懼之色。
紛紛跪伏在李二憨面前,求他放過自己。
二憨見狀,卻是並不心慈手軟。
只道是他們與仙朝簽訂的三十年契約到期時,便會解除奴印,還他們自由之身。
眾丹師見二憨態度果決,又有葉帝在場,不敢妄言。
只得任由那一品大員派出護衛,將他們全部帶走,交由專門的傀儡師,種下窺魂奴印。
此時。
雪千尋也聽出李二憨話中的隱意。
其意思非常明顯,想學習高階煉丹法門,那便要替大滄仙朝出力。
他是個聰明人,自是知曉天下沒有免費午餐的道理。
回想這些年,他從魔月手上學到一點皮毛,能夠刻畫丹文之後。
便不由得有些飄了,開始對仙朝的諸多事情指指點點。
甚至有了推波助瀾,換掉葉帝的心思。
雪千尋便不由得心中慚愧。
他雖然愛慕虛榮,卻也素來誠信。
李二憨沒有在他的體內刻畫馴奴魂印,那是給他留了面子。
雪千尋自是能感覺到自己受到了尊重,心中追隨之心更盛。
決定痛改前非。
躲在暗處的魔月本尊,見到這一幕。
當即便對自己的主子驚為天人。
像雪千尋這種聲名在外的老前輩,哪一個若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其煉化為丹奴。
非惹了眾怒不可!
到時候。
她魔月非成為眾矢之的,成為無數頂級修士想要除之而後快的對象。
嫉妒可以讓人面目全非!
此時此刻。
葉寒站在一旁,見到自己的好兄弟如此大費周章,不過是為了幫自己穩定局勢,順利推行新令。
心中自是有著說不出的感激。
可就在他準備帶二憨離去,找個僻靜之處痛飲一場之時。
雪千尋的暗自傳音入耳,卻是讓二憨的腳步一頓。
「主子,您是打算去參加三日後的東聖城拍賣聖會嗎?」
「到時候聖會結束,您離開聖城之時,可一定要仔細檢查身上,可曾被人留下魂印之類的追蹤印記。」
「能走傳送靈陣,最好走傳送靈陣。」
「如果無法通過傳送陣返回,務必請葉帝委派高階傀儡護送。」
「千萬要小心提防修真國聯盟的副會長龍項雲,以及來歷不明的海妖,尤其是與海龍族關係密切的附庸勢力,比如暴龍鯊族。」
……
這番話雪千尋並沒有規避葉寒。
好似是有意讓對方聽到,好讓自己新認的主子能夠得到庇護。
二憨和葉寒聞言,不由得相互對視一眼,眼神中同樣閃過一絲疑惑。
「雪老,何出此言?」
「難道這場拍賣聖會還有什麼危險不成?」
「你可是知曉什麼內幕?」
雖然雪千尋已經認自己為主,二憨看在其上千歲的年齡份上,還是對其保持尊敬的態度。
聽到二憨發問。
雪千尋也緊走幾步,追上二人的步伐,繼續道:
「主子有所不知,幾乎每一次拍賣盛會開啟。」
「海域的海妖都會暗中在參會的高階丹師身上留下印記,事後再悄悄將其擄走。」
「最近千年來,已經有五位天階丹師,在聖會結束後不久,離奇失蹤了。」
「而且,此次拍賣聖會,帝國聯盟表現得尤為積極。」
「尤其是副會長龍項雲,更是表現得十分反常,四處遊說那些高階丹師,參加這次聖會。」
「就算是與我素來關係不和,此人也難得地主動低頭,向我發出邀約,並且將此次拍賣盛會誇得神乎其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總覺得這裡面有些蹊蹺,便放棄參加這聖會了,所以主子還是小心為妙。」
……
雪千尋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
對於人性的把控十分精準。
而且此人做事異常謹慎,但凡察覺到一絲風吹草動,就會選擇主動避險。
正因為此。
身為高階丹師的他,才得以存活上千年之久。
而且雪千尋也是一個聰明人。
將問題點破之後,他便告別葉寒和二憨離去了。
至於做何決定,不是他該干涉的。
雪千尋離去之後,葉寒和二憨便直奔皇城而去。
在場的眾人見狀,都暗中私語,直呼不近女色的葉帝,敗倒在了魔月裙下!
這樣坐實了二憨之所以能拜師魔月,是葉寒暗中相助的傳言。
眾百姓也直呼葉帝重情重義。
至於名不見經傳地李二憨,眾人卻是直呼其廢柴資質。
拜了這麼厲害的師尊,到現在還是築基境,當真是朽木不可雕。
……
來到皇城。
待確認周圍無人之後,二憨也第一時間現出本來模樣。
兩兄弟相見,自是少不了酣暢淋漓的大醉一場。
二人一直喝到深夜,暢談著近來發生的大事小情。
偶爾的時候。
也免不了回憶起當年在摘星宗的日子。
借著酒勁,葉寒也難得的吐露如今的煩惱。
雖然他現在已經貴為葉帝,掌控一支龐大的傀儡軍團。
成為東大陸跺三腳顫三顫的巨擘級人物。
可任誰也想不到,他過得並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