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巨鹿虛影凝聚的剎那。
鯊面人便感覺自己的肉身好似和靈魂分離了一般。
身軀陡然一僵,暴沖的身形也戛然而止。
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力。
更讓他感到恐怖的是,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上古級威壓。
妖獸和海妖本就同源,這威壓襲來,鯊面人當即便靈魂戰慄,心生敬畏、膜拜之心。
而一切才剛剛開始。
緊接著。
堪稱驚愕的一幕隨之浮現。
只見那巨大的麋鹿緩步踏出,被其身體籠罩的鯊面人便被隨之裹挾而起,一步步地朝鹿尋仙走去。
凝練至極的死亡氣息隨之湧現,鯊面人就感覺自己周身的生機開始迅速流逝。
不僅如此。
濃郁至極的死亡氣息瀰漫,在場者全都心驚膽戰,嚇得魂不附體。
嘩啦!
眾人作鳥獸散,瞬間便躲到拍賣場的最邊緣位置。
呆呆地望著面前這位容貌俊美,頭生鹿角的女子。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的時候。
站定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李族族長,李牧神卻是難得開口。
一語道破這恐怖法術的來歷,以及鹿尋仙真正身份。
「啊!」
「天階上品死亡道法術,屍鹿縛柩!」
「這可是七彩麟澤鹿一族的天賦能力,血脈源自西大陸的屍鹿家族!」
「五…五階初期妖獸!」
「你……你是妖獸山脈的鹿皇?」
「大家快閃開,不要沾染那些灰色靈氣。」
「其中蘊含死亡大道的法則真意,觸之者死。」
「原來是鹿皇大人的本體從界海歸來了。」
「冤有頭債有主,煩請您收斂這股荒屍之氣,不要傷及無辜。」
聞聽此言。
鹿尋仙不由得斜眸輕瞥了那李牧神一眼。
後者見狀,急忙躬身行禮,表現得尤為謙卑。
鹿尋仙見狀,這才遞過一個念頭,將那滾滾的荒屍之氣重新收斂到巨大的屍鹿虛影之中。
而此時。
李牧神所言,已經被那鯊面人收入耳中。
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原來面前這女子便是妖獸山脈赫赫有名的三獸皇。
「鹿……鹿皇大人!」
「剛剛不知是您老人家在此,多有冒犯,還……還望恕罪。」
「看在你我同屬天獸閣麾下的份上,就放過小的這一回吧。」
好漢不吃眼前虧。
任憑那鯊面人骨子裡的秉性如何高傲,也逃不過求生本能的驅使。
更何況。
面前之人,乃是堂堂妖獸山脈的三獸皇。
在此人面前服軟,不丟份。
雖然海妖素來看不起滄元大陸上的尋常妖獸。
可鹿皇和龍皇卻是個例外。
龍皇身懷燭龍和海龍兩族血脈,自是不必多說。
而鹿尋仙所在的七彩麟澤鹿,更是底蘊深厚。
這一家族在百萬年前被稱作九彩麟澤鹿,乃是東大陸蘊含白澤血脈的九彩玄澤鹿族,與西大陸蘊含暗麒麟血脈的聖麒冥血鹿,彼此血脈交融而成。
體內同時身懷麒麟白澤兩股高貴血脈,在東西兩片大陸盛極一時。
只因後來魔族和亡靈族入侵,西大陸的靈氣受到魔氣和屍氣的侵蝕,這一族的血脈也出現了變異。
幾乎超過九成九的家族成員都死於非命。
只有一小股血脈高貴的成員存活下來。
並且與荒屍之氣完美共生。
後來這一族跨過橫貫山脈,來到了東大陸。
與燭龍一族成為朋友。
最終牢牢坐穩妖獸山脈三獸皇寶座,如今足有上百萬年之久。
赤炎燭龍一族在的時候,他們便是其左膀右臂。
而真正讓這一族在滄元大陸闖出赫赫威名的,卻是這一族的另外一個別稱:屍鹿一族!
因為血脈變異的緣故,七彩麟澤鹿家族的核心成員,天生與死亡大道的奧義契合。
擅長施展各種玄而又玄的死亡道法術。
就拿面前的屍鹿縛柩來說。
如今只需鹿尋仙一個念頭遞過,那鯊面人體內便會瞬間凝鍊出荒屍之種。
被煉化為屍傀。
少有人知曉的是,葉寒所在的屍傀宗,之所以走上屍傀一道。
除了憑藉三玄道人的傳承外。
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得益於,創立宗門的那位老祖,曾經與屍鹿一族簽訂過共生契約。
成為屍鹿一族在人族的代言人。
後來他們想出一個將符陣和荒屍之氣結合,打造傀儡的法門,才在東大陸迅速崛起。
因為奪得冥河權杖實力爆炸,盛極一時。
最終擺脫屍鹿一族的掌控。
到後來。
七彩麟澤鹿一族,為了方便從人族手中獲取丹藥,也為了對抗實力強橫的西大陸妖獸山脈。
又與另外一個家族扯上關係,成為盟友。
這個家族便是如今東聖城的李氏一族。
雙方聯合,在五千年前動盪的亂世之中,闖出了赫赫威名。
屍鹿縛柩這一強大法術也被全大陸的修士所熟知。
人人聞之喪膽!
這也是剛剛那位李族長,為何能第一時間認出鹿尋仙身份的真正原因。
而五千年前,與屍鹿一族結盟的李族族長,便是大夏國開國三巨頭之一的李元濟。
也就是李二憨的爺爺。
其成名絕技除了混元霹靂掌外,還有一種絕學鮮為人知。
幾乎見過的人,都變成了死人,亦或者是屍傀。
這一絕技便是屍魂縛柩。
上一個有幸體驗這一秘術的人,便是屍老妖聶狂雲。
這一手段正是老濟頭,從屍鹿一族手上學到的。
今日。
這一令人聞風喪膽的秘術再次重現,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好似半隻腳踏入了地獄的門檻。
原本被斬斷雙臂的鯊通天見狀,也只是遲疑了片刻,便迅速回過神來。
迅速釋放靈甲,止住雙臂噴涌血脈的同時。
他也第一時間沖將而來,朝著鹿尋仙恭敬一禮,不卑不亢地道:
「鹿皇大人,這不過是個誤會,還請你看在我暴龍鯊族的面子上,放過七長老。」
「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談。」
「實在不行,我現在就可以給我父皇傳訊,讓他老人家從閉關中出來。」
「為了這點小事,還不至於讓我暴龍鯊族,與東大陸妖獸山脈開戰吧?」
……
不得不說。
身為少族長,鯊通天表現出非比尋常的沉著和冷靜。
面前之人雖然強大,強大到他帶來的所有人聯手都不是其對手。
可這位鹿皇並非孤家寡人。
她代表的還有整個東大陸妖獸山脈。
如果今日事情真的做絕,妖獸山脈也難免會受到連累。
就底蘊而言,滄元大陸東西兩大妖獸山脈合在一起,也只能勉強與暴龍鯊族抗衡。
鹿尋仙也是個明白人。
如果她身後空無一人,大可以如同在界海那般,放手去殺。
殺他個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可眼下著實不是大開殺戒的時候。
最關鍵的是,面前的兩人表現得尤為恭敬,並沒有冒犯她的意思。
於是。
鹿尋仙這才緩緩收回玉手,將籠罩在鯊面人周身的屍鹿虛影撤去。
庫通!
巨鹿消失,鯊面人直接一屁股癱倒在地。
體內的靈力已經被荒屍之氣侵蝕殆盡。
一身鯊魚皮之上滿是灰黑色的屍斑,好似行將就木的老海妖。
其原本足有半步五階的氣息,也暴減至四階圓滿。
顯然,剛剛那股荒屍之氣,已經傷及其血脈本源。
不出意外的話,對方的修為永遠都可能回到巔峰了。
餘下的壽元也已經不足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