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這麼久，他也早就知曉自己這位主子的為人。
明白對方念及舊情，不忍對自己出手。
可這也意味著自己在二憨面前失寵。
怕是以後再想要高階丹藥便難了。
又聯想到夏長河被派往海域。
葉無常不由得過分解讀，覺得李二憨早就察覺到他的私心。
今日可能只是對他的最後一次考驗。
要不然。
這頭五階馴獸，以李二憨的實力完全可以自己馴服。
又何必讓他代勞，享受這份偏愛呢？
可話又說回來了。
如果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自己的主子不似他想像中那般豁達，欲要出手將他除掉，他夜無常也毫無反抗之力。
對方的血脈氣息一旦釋放，整支馴獸軍團都將失去反抗之力。
正是基於這種種複雜的思緒，夜無常才迫不得已坦白一切。
事實上，他也並沒有說謊。
他是發自內心地願意追隨李二憨，卻又不願意做對方的奴僕。
試想一下。
誰不想保留自我意識，不斷追逐心中的夢想呢？
此刻。
李二憨站定在原地。
沉思片刻，這才徐徐開口。
「無常，起來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以後只需對我以老大相稱，不必再稱主子。」
「你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事，不欠我什麼，也不必執念於追隨我的腳步。」
「就算我們不再是主僕，也總能算得上是朋友吧？」
「就像我和葉寒、大力那樣。」
「至少我們不至於成為敵人。」
……
言罷。
李二憨便直接憑空消失在原地，回到神璽空間。
轉而回到東聖城。
只留下夜無常俯身跪伏在原地，久久不曾起身。
這時。
不遠處，正在幫馴獸馴蟲療傷的魔月，卻是緩步而來。
語重心長地道：
「無常，你有些太小看我們的老大了。」
「也太高估了自己，在他老人家眼中的價值。」
「如果沒有老大，你我絕對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他老人家能夠和龍皇鹿皇結拜，成為妖獸山脈的二獸皇，你覺得他還會在意你的存在嗎？」
「一切扶持，不過是念及舊情罷了。」
「你最近歷練所得到的藥材，幾乎都給自己的馴獸使用了吧？老大幾乎沒怎麼留。」
「而且，他老人家還把夏長河交給你差遣了這麼多年。」
「我們才是被老大照顧的那一個，而非屈居人下，受制於他。」
「他不曾虧欠我們任何事情。」
「你應該一開始就坦白一切，他老人家也一定不會難為你。」
「就像我一樣……」
聽完魔月的話，夜無常這才明白，原來魔月也早就擺脫二憨的掌控。
不曾再服用任何馴奴丹，亦或者是簽訂血契術。
更讓夜無常感到心中愧疚的是，自己明明受到二憨的大力扶持，擁有了一支實力龐大的馴獸軍團。
可他心中卻是一直有種被對方操控的不滿。
如今仔細權衡利弊，他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自己在虧欠曾經的主子。
「魔月姐，我……我錯了。」
「可我真的從來都沒想過要離開老大，從沒想過要背叛他。」
「只要他一聲令下，我真的可以為他死。」
「你放心，等我成為西大陸妖獸山脈的獸皇，一定會報答老大的恩情。」
「我夜無常不是恩將仇報的人。」
「這支馴獸軍團永遠都是姓李的！」
葉無常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仿佛只有這樣，他的內心才會好受些一樣。
感受到對方言語中的真摯之情流露。
魔月也不禁微微頷首，輕拍其肩膀，道了句：我看好你哦！
可就在魔月轉身欲走，回到自己的住處之時。
儲物戒指中，卻是突兀地傳來傳訊玉簡的波動。
其主人居然是雪千尋。
魔月不由得略感詫異，這老腐朽素來在乎名聲。
一直刻意保持與自己的距離，平日裡可不怎麼聯繫他。
生怕惹上騷擾女修士的罵名。
今日天色已晚，雪千尋突然傳訊，卻是讓她大感疑惑。
心中暗道，這老東西怕不是又遇到了什麼丹道難題，想要讓自己幫忙解惑吧？
可當魔月漫不經心地取出玉簡，將靈力灌入其中。
雪千尋的聲音傳出之時。
魔月和夜無常卻是全都不由得身軀猛然一顫。
體內的靈力也瞬間變得異常狂暴起來。
「魔月前輩，不好了！」
「丹師總會剛剛收到一封邀請函，說是您新收的愛徒李初然，被不朽仙朝的蒼狼王綁走了。」
「對方指名道姓，要您老人家在三日內，帶上烹神不滅鼎，外加一百萬極品靈石，親自去不朽仙朝換人。」
「而且剛剛我已經向修真國聯盟確認過了，消息完全屬實。」
「與李初然一同前往秘境歷練的小隊，都被不朽仙朝擄走了。」
「所有歷練者所在的家族，都收到了勒索信函。」
「不朽仙朝單方面撕毀了與聯盟的合約，徹底遁入邪道了！」
「您現在何處？我現在就派人把邀請函送過去。」
……
焦急般的聲音傳來。
魔月和夜無常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直到他們從彼此的臉頰之上，看到了震驚無比的神情。
這才敢確定剛剛那番話所代表的真正含義。
居然真的有人敢綁架李老大的女兒！
！！！！
咔啪！
夜無常雙拳緊握，一對陰陽眸子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天殺的蒼狼王，真是活膩歪了。」
「我這就帶人去滅了他！」
「乾脆順手把不朽仙朝也一起拔了。」
「蝠皇，發一級集結聲波，軍團集合！」
……
咕咕！
異常尖銳且極具穿透性的尖叫聲傳來。
正在密林中休整的馴獸馴蟲軍團，當即便躁動起來。
發了瘋的朝著夜無常之所在匯集而來。
一陣雜亂的草木之聲隨之大作，好似大雨傾盆由遠而至。
魔月見狀，卻是急忙抬手，將夜無常攔了下來。
「無常，莫急！」
「除掉不朽仙朝事小，保護大小姐的安全才是關鍵！」
「事關重大，一切還需李主子拿主意。」
「萬不可貿然行動，萬一蒼狼王狗急跳牆……」
「你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先在這原地待命，等我稟報主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