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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陸依萍10

2025-12-09 00:47:21 作者: 青空微雲

  依萍踏出陸公館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站在初春傍晚的街邊,深深舒了一口氣。

  摸了摸懷裡那張墨跡未乾的斷絕書,又感受了一下空間倉庫里那些沉甸甸、冰涼涼的金條與珠寶。

  依萍冷笑一聲,王雪琴背著偷人的醜事,就算能留在陸家,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去。

  陸振華經此一遭,顏面掃地,里子面子丟得精光,往後怕是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尓豪、夢萍、爾傑……他們錦衣玉食、呼奴喚婢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至於傅文佩……她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陸家,可以和她最喜愛的如萍朝夕相對了。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圓滿呢?

  她可真是太心善了,讓他們一大家子往後相親相愛住在一起。

  希望他們往後的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等陸振華再把李副官一家再接過來,那就更圓滿了。

  尓豪有了媳婦,陸振華和李副官,既是主僕,又是親家。

  這在一定意義上,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傅文佩那麼心疼可雲,想必將來也是個好婆婆。

  嗯,犧牲王雪琴一個,幸福一大家子,真好啊!

  依萍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襟,沿著街道,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身後那座曾經讓她壓抑、屈辱,又承載了原主無數期盼與絕望的陸公館,在漸濃的暮色中越來越小,終於徹底被她拋於腦後。

  ……

  夜幕沉沉垂下,十里洋場的萬千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舞廳門口的霓虹燈光拼出妖嬈的跳舞女郎輪廓,在夜色中不知疲倦地閃爍、旋轉。

  裡頭飄出軟綿綿的歌聲,混著男女調笑,黏膩地纏繞在空氣里。

  街上則是另一番光景。

  黃包車夫拉著空車,慢吞吞地挪著步子,等待最後幾樁生意。

  賣宵夜的小攤支起了爐灶,餛飩在翻滾的湯鍋里載沉載浮,熱氣帶著香氣,飄向遠方。

  偶爾有汽車駛過,雪亮的車燈在柏油路面上掃出一道短暫的光軌,旋即沒入更深的黑暗。

  好一派醉生夢死的「太平」景象。

  

  依萍靠在富盛賭場對面街角的暗影里,整個人幾乎與牆壁的陰影融為一體。

  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褲,頭髮利落地綰在腦後,一絲不亂。

  白天在陸家,那口憋了許久的惡氣是出了。

  可胸口那股無名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燒得更旺、更烈。

  總在空間裡對著死物練習不行,要想真正精進,還是得實戰、見血。

  今夜,她就拿這些在上海灘橫行霸道的東洋倭賊開刀,既練手,也算為民除害。

  她在陰影里靜靜蟄伏,一動不動。

  賭場門口,衣冠楚楚的紳士摟著濃妝艷抹的舞女進進出出。

  也有輸光了家底、面如死灰的賭客蹣跚而出,蹲在路邊牆角,哆嗦著手點菸。

  挎著警棍的阿三巡鋪慢悠悠地踱過,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夜漸深,街上的行人稀落下去。

  舞廳的歌聲歇了,唯獨賭場依舊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快十二點時,兩個浪人搖搖晃晃地從賭場大門晃了出來。

  兩人穿著和服,外罩羽織,腳下趿著木屐,發出「嗒、嗒」的聲響。




  一個高瘦,臉頰上橫著一道疤。

  兩人顯然喝了不少,腳步虛浮,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日本話。

  依萍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她貼著輕身符,腳步比貓還輕。

  深色的衣裳是最好的保護色,當她拐過街角時,連影子都仿佛融進了牆根最濃的黑暗裡。

  那兩個浪人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渾然不覺,依舊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興起時,甚至就在路中央手舞足蹈地轉上幾圈,囂張跋扈,肆無忌憚。

  走到四馬路口,矮胖的那個忽然扯開破鑼嗓子,怪腔怪調地唱起歌來。


  調子古怪,歌詞也聽不懂,可那股子目中無人的猖狂勁兒,隔著半條街都讓人心頭火起。

  高瘦的那個在一旁拍手起鬨,兩人就在這空蕩蕩的街上又唱又跳,全然沒把周圍放在眼裡。

  依萍跟在後面,越聽,臉色越冷。

  他們說的是日語,她勉強能聽懂幾句:

  「支那人……都是廢物……」

  「上海這地方……遲早是我們的……」

  「賭場裡那些支那豬……輸光了還跪著求饒……哈哈……」

  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剮在她的心口。

  依萍將手槍收進空間。一槍崩了,有點兒太便宜他們了。

  這種畜生,就該用利刃割開他們的喉嚨,讓他們在恐懼和痛苦中,慢慢流血至死。

  依萍心念一動,從空間中取出了上一世狄詠特意為她尋人鍛造的短劍。

  劍身冰涼,貼了銳金符的刃口在黑暗中流轉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兩個浪人拐進了一條背街小巷。

  沒有路燈,只有兩旁住戶窗縫裡漏出的零星昏黃光亮。

  路面坑窪不平,牆角堆著雜物垃圾,散發出陣陣餿臭味。

  住在這裡的都是窮苦人家,早已熄燈睡下,整條巷子死寂一片。

  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依萍驟然加快腳步,身形如鬼魅般無聲貼近。

  兩個浪人還在說笑,對身後逼近的殺機毫無所覺。

  矮胖的那個掏出煙盒,抽出兩根,遞了一根給同伴。

  兩人停在巷子中間,低頭湊在一起點火。

  「嗤……」

  火柴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跳躍起來,瞬間照亮了兩張醺紅、醜陋的臉。

  就在這一剎那,依萍動了。

  她滑到兩人身後,右手短劍一翻,寒光乍現。

  「唰……」

  鋒利的劍刃精準地抹過矮胖浪人的喉嚨,快得只留下一聲輕響。

  那人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古怪的「嗬」,手裡的香菸掉在地上,火星濺開。

  他眼睛驟然瞪大,似乎想回頭看清是誰,身體卻已不受控制地軟軟向下癱倒。

  高瘦倭賊察覺到不對勁,猛地轉身。

  可他喝了太多酒,反應慢了不止一拍。

  依萍的短劍已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從他頸側閃電般掠過。

  「噗……」

  溫熱的液體噴濺出來,在黑暗中呈現出暗沉的顏色。

  那人死死捂住脖子,踉蹌著後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磚牆上。

  他想喊叫,可氣管已被割斷,只能發出「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漏氣聲。

  他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黑暗中依萍模糊的身影。

  依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盯著他們。

  她身上貼的有護身符,血濺不到她身上。

  兩人都倒下了,在地上抽搐。

  血從喉嚨的傷口裡汩汩往外涌,在石板路上積成一攤。

  矮胖的那個腿蹬了幾下,不動了。

  高瘦的還在掙扎,手在地上亂抓,指甲刮過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但很快,那聲音也停了。

  巷子裡只剩下死寂。

  依萍站在黑暗裡,看著兩具屍體。血的氣味瀰漫開來,混著巷子裡的餿味,令人作嘔。

  她的手很穩,劍身上一滴血都沒沾。

  銳金符的效果極佳,劍鋒滑過皮肉時如切豆腐,不留痕跡。

  她蹲下身,在兩具屍體上摸了摸。

  矮胖的那個懷裡有個錢夾,裡頭幾張軍票,還有些零碎的法幣。

  高瘦的那個腰間別著把短刀,刀柄上刻著菊花紋。

  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依萍把軍票和法幣收進空間,這些錢,她會想法子捐出去。


  短刀也收了,以後或許有用。

  做完這些,依萍站起身,短劍在手裡一轉,消失不見。

  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轉身離開。

  腳步依舊很輕,沿著巷子另一頭走出去,很快融入夜色。

  走出巷口時,遠處傳來鐘樓的報時聲,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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