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宗硯大婚後,就迫不及待地下旨封賞他的岳父母盛紘和王大娘子。
他太清楚了,如蘭對王若弗這個母親的感情有多深了。
王若弗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
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疼了十幾年的親娘。
至於盛紘那個親爹,說白了,不過是為了讓王若弗能舒舒服服做盛家大娘子的工具人罷了。
大婚第二天,他便召來禮部官員,一臉鄭重地吩咐道。
「朕岳父岳母的封號,要儘快選定。
皇后說了,朕的岳母,要給最好的待遇,比岳父的還要周全。」
禮部尚書聽完這話,嘴角抽了抽,之前他就聽說新皇自打定親後,恨不得一天往盛家跑八百遍。
堂堂郡王,日日往從六品小官家裡鑽,蹭飯蹭得理直氣壯,半點不顧外人眼光。
當時他還以為是傳言,如今看來,真是半點不虛。
能把聽媳婦的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新皇了。
心裡吐槽歸吐槽,禮部尚書還是非常盡職盡責地連夜翻典籍,按著大宋皇后親眷的最高規制擬了奏摺。
沒幾日,聖旨便浩浩蕩蕩地傳到了盛家。
傳旨太監站在盛家正堂,展開明黃捲軸,拖著長腔念了一長串駢四儷六的官樣文章。
盛紘領著全家跪了一地,聽得雲裡霧裡,只記住了最後幾句。
他被封魯國公,賜黃金千兩、綢緞百匹,還有一座規制極高的國公府。
出入可乘四馬儀仗,上朝不用行跪拜禮。
王若弗封魯國夫人,除此之外,還有額外的恩典。
特許她可隨時入宮見皇后,不用通報。
賜金冊金印,儀仗比盛紘的還要精緻幾分。
每月還有額外賞份例,連身邊伺候的嬤嬤丫鬟,都跟著封了品級,賞了衣裳銀兩。
聖旨念完,滿堂寂靜。
盛紘跪在地上,腦子嗡嗡的,半天沒反應過來。
魯國公?異姓大臣能得的最高爵位?
他盛紘,竟然被封了國公?
他下意識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夢。
他接過聖旨,手都在抖,嘴唇哆嗦著說了句臣領旨謝恩,聲音都變了調。
王若弗跪在他身旁,眼淚早就掉下來了,帕子捂在臉上,肩膀直抖。
傳旨太監笑眯眯地扶她起來,連聲道。
「魯國夫人,快別哭了,皇后娘娘特意交代了,讓您接了旨高高興興的,這是喜事,可不興哭的。」
王若弗抹著眼淚,拉著太監的手,聲音發顫。
「多謝皇后娘娘恩典,多謝陛下恩典,我……我這是高興的,高興的。」
等太監一走,王若弗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盛紘的胳膊,又哭又笑。
「我就知道我家如兒疼我,你看看,看看這金冊金印,隨時入宮,哈哈,比你這個國公還體面。」
盛紘站在一旁,臉上笑開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卻還裝著沉穩,清了清嗓子道。
「知道娘娘疼你,不過這話在家裡說說就行了,出去咱們都得收斂點,別太張揚,免得惹人閒話。」
話說的那叫一個漂亮,卻轉頭就對著下人吩咐。
「把皇后娘娘賜的金冊擺到正堂最顯眼的地方。
再把儀仗收拾妥當,明日我帶著大娘子,上街風光風光。」
王若弗抹了抹眼淚,又笑了起來。
「對對對,得讓咱們那些親戚朋友都看看,咱如兒如今是皇后了......」
盛長柏站在一旁,看著父母這副模樣,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眼底也忍不住浮起笑意,他的親妹妹當了皇后,母親封了夫人,父親封了國公,盛家,算是真正光耀門楣了。
海氏站在他身旁,心裡卻忍不住有些懊悔。
早知道五妹妹有今日的造化,她應該早早跟五妹妹交好的。
她嫁過來後,因著老太太的緣故,跟明蘭最為投緣,關係也最親近。
倒是如蘭,雖然是她的嫡親小姑子,但如蘭向來跟長柏關係不親近,連帶著跟她這個嫂子關係也挺一般。
如今五妹妹貴為皇后,她這個做嫂子的,反倒生分了。
她暗暗盤算著,改日得尋個機會,好好跟五妹妹走動走動才是。
長楓激動得滿臉通紅,搓著手在屋裡轉來轉去,嘴裡念叨著。
「國公府,咱們家要搬進國公府了。往後出門,誰不高看咱們一家?」
林噙霜站在一旁,心裡也是百感交集。
如蘭成了皇后,大娘子的正室地位是鐵打的,誰也動不了。
可她早就失寵了,那些爭寵的心思,也早就淡了。
爭寵爭了半輩子,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大娘子生的女兒當了皇后,這個家,再沒有人能撼動大娘子的位置。
她何必再去觸那個霉頭?
如今她只在乎墨蘭和長楓的前程,墨蘭是皇后的親妹妹,將來嫁到永昌伯爵府,定會被高看一眼。
長楓有個當皇后的妹妹,往後仕途也能順遂些。
這麼一想,她心裡那點不甘,就全散了。
為了墨蘭和長楓的前程,她什麼都能忍。
之前能哄著盛紘,如今也能日日奉承大娘子。
只要兒女好,她這張老臉,豁出去就是了。
墨蘭站在旁邊,心裡忍不住有些打鼓。
她想起之前那些日子,趙宗硯來盛家蹭飯時,她沒少跟他鬥嘴。
他讓她滾,她就懟回去。
他威脅她,她就翻白眼。
她好像經常把他氣得指著她的鼻子說「你等著」。
如今他當了皇帝,該不會跟她這個小女子一般見識吧?
墨蘭越想越心虛,腸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碎嘴子妹夫能登基為帝,她當初肯定好好巴結他,天天拍他馬屁,絕不多說半個字。
不行,回頭大娘子進宮時,她得跟著一起去,好好巴結巴結五妹妹。
這樣萬一新皇秋後算帳,也能有人替自己說情。
墨蘭暗暗打定主意,臉上堆起笑,湊到王若弗跟前。
「母親,您什麼時候進宮看五妹妹?帶上我唄,我也想五妹妹了。」
王若弗瞥了她一眼,哪能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卻也沒戳破,只是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
「行,帶你去。」
墨蘭得了準話,心裡那點忐忑總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