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那裡的地形很奇特!」
說著,他環顧四周,在茶几下找出筆和紙,在陳沐風面前開始繪製圖形。
「這是什麼意思?」陳沐風看著江年畫完的圖形,心中有些疑惑。。
江年指著紙上的地圖解釋道:「我以前在野戰部隊時,因為身手不錯,被選入了偵查連。」
「經常負責對作戰地形進行偵查,所以對地形觀察比較敏感。」
「先生,您看,我們是沿著這條路跟過去。」
「這裡是長衫男消失的拐角。」
「拐過去之後,地形變得極為複雜。」
「有多條雜亂的岔道,周圍全是低矮、雜亂且門戶眾多的老式商鋪和民居,存在大量的視線死角。」
「這個地方太容易讓人擺脫跟蹤了!」
陳沐風此刻明白了江年的意思,說道:「你的意思是,這裡是提前精心設定好的安全通道,專門用來防止被人跟蹤?」
江年點頭表示認同,接著說道:「沒錯!」
「我還觀察到,有幾個商鋪二樓窗口的視線角度非常刁鑽,恰好能覆蓋路口和主要通道…」
「我懷疑那裡設有觀察哨!」
「我敢肯定,那個長衫男的最終落腳點,一定就在這附近。」
「而且極有可能是個極其重要的核心據點!」
陳沐風認真看著江年手繪的地圖,聽著他的分析,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讚賞之情:「好!江年!」
「你這次的觀察和分析細緻入微,眼光相當毒辣!」
「已經具備了優秀特工的素質!」
「這次任務,你臨機應變,處理得非常出色!」
說著,他用力地拍了拍江年的肩膀。
陳沐風對江年的表現十分滿意。
原本只是讓他執行一個跟蹤任務,沒想到竟意外挖出這麼重要的線索。
陳沐風心情不錯,身體往後靠在沙發上,笑著問道:「那你覺得,這個長衫男會是哪個勢力的?」
江年聽到陳沐風的誇獎,心中激動不已。
他思索片刻後,說道:「能讓梅機關如此興師動眾,布下天羅地網也要抓捕的人,不外乎三種可能,軍統、中統或者地下黨。」
「但目前軍統、中統在滬市的力量幾乎已經崩潰,可能性不大。」
「而住在唐山路這種窮苦地段,還能設置如此精妙安全通道的…」
「十有八九是地下黨!」
陳沐風聽完,對那個地方的興趣愈發濃厚。
萬一真是地下黨的人,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落入日本人手中。
因此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對那裡的調查。
好在現在時間還來得及。
他當即便決定,明天親自去現場查看一番。
想到這裡,陳沐風對江年說道:「明天你陪我去現場實地考察一下!」
「其他人先不要靠近。」
「日本人盯得太緊,風險太大。」
「好的,先生!」江年站起身,向陳沐風告辭後便離開了。
與此同時,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邊。
滬市地下黨負責人劉瀟書記忙完一天的工作,正沿著街道往回走。
突然,街道的各個路口出現了大量日本憲兵設卡巡查。
劉瀟書記不禁皺起眉頭,日本人突然有如此大的動作,難道又發生了什麼事?
這讓他的心瞬間懸了起來。
劉瀟書記隨著人流來到關卡前,執勤的憲兵看了他兩眼,便揮手示意他通過。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站在一旁的幾位身著日軍軍裝的青年漢子,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這讓劉瀟書記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意識到,必須立刻通知所有同志提高警惕!
順利通過兩道關卡後,劉瀟書記終於趕回了唐山路濟民巷三十三號。。
他進入房間之後,來到書房,看到一位身著長衫的男子在等他。
「錦城同志,久等了吧!」劉瀟書記握著王錦城的手,笑著說道。
「劉書記!沒等多久!」王錦城也是笑著回應。
「交易還順利嗎?」劉瀟書記急切地問道。
這段時間,由於滬市地下黨的長波電台出現故障,與延城總部的聯絡已經中斷了很長時間。
「劉書記,交易順利完成,對方很守規矩。」
王錦城說著,將放在桌角的黑色手提箱提過來打開,裡面嶄新的軍用電台和配件展露無遺,「東西完好無損。」
劉瀟書記撫摸著嶄新的電台,眼中閃爍著激動與如釋重負的光芒:「太好了!」
「我們終於能夠恢復和延城的聯繫了!」
與總部失聯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難耐。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只是代價太大了,整整兩萬美元啊!」王錦城感嘆道,黑市的價格實在高得離譜。
「非常時期,這也是無奈之舉!」
「這東西如今在市面上有價無市,能夠搞到已經實屬不易了!」
劉瀟書記說完,忽然想起路上日軍設卡巡查的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問道:「錦城同志!」
「你回來的路上,有沒有察覺到異常?」
「或者感覺被人跟蹤?」
王錦城仔細回想了一番,肯定地搖頭:「沒有。」
「我全程使用化名『王大成』。」
「交易完成後,也是嚴格按照預定的安全路線返回的!」
「如果真有尾巴,沿途的觀察哨應該會發出警報才對!」
劉瀟書記卻沒有絲毫放鬆:「我剛才回來時,發現日軍在多個路口增設了嚴密的關卡,盤查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為了安全起見,你暫時不能離開,就住在我這兒。」
「等風頭過去再說。」
王錦城也是經驗豐富的老地下黨員了,自然明白任何時候都不能心存僥倖,於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明白!」
「正好我也藉此偷懶兩天。」
劉瀟書記笑了笑,喚來警衛員,低聲吩咐為王錦城安排住處,並加強外圍警戒。
而此時的梅機關內,晴氣慶胤聽著下屬關於唐山路區域搜索無果以及布控情況的匯報,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竹內雲子生死未卜,菌株樣本下落不明。
現在連一個購買電台的疑似地下黨也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