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梁秋實他們的安全,陳沐風倒是沒有太過擔心。
德勝貿易公司聲名遠揚,背後有日軍憲兵系統撐腰,這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就算給進攻香港的第三十八師團十個豹子膽,他們也絕不敢貿然動德勝貿易香港分公司分毫。
兩天後,陳沐風再次踏入了美國駐滬總領事館。
此次,他是奉憲兵司令部的命令,前來押解英美荷等國滯留在這兒的外交人員前往集中營。
或許是料到高斯短期內不會屈服,五島茂這次並沒有同行。
在高斯的辦公室里,陳沐風直截了當地說:「高斯閣下,七十二小時的約定已到。」
「我此次前來,就是要押解你們前往集中居住區。」
「不知往後你們有何打算?」
高斯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無奈地說:「我們如今被日本憲兵管控得極為嚴格,根本無法離開領事館。」
「即便有再多想法也是枉然。」
「進集中營…這也在我們的預料之中。」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不過在日軍進攻租界之前,我們也是做了一些準備的!」
「我們組織了部分僑民,將值錢的東西全都存放在了馬拉別墅的暗室內。」
「還望你幫忙保管一下。」
「我相信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將這份房產要到手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我們也不會讓你白幫忙,暗室里的美元、黃金,就當作給你的報酬。」
「你到時候去取便是!」
「反正大家都進了集中營,手裡的鈔票,黃金也沒處花。」
「至於你提供情報的三十萬美金報酬,我目前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不過你放心,我的國家不會忘了朋友,會有人與你聯繫的!」
其實,據陳沐風所知,美國在對日本宣戰後,採取了與日本類似的舉措。
美國境內日本人的資產同樣被全部沒收,那些日本人也被關進了類似集中營的地方。
在國際上,交戰雙方做出這類舉動並不罕見,只是一般不會像日本人這般殘忍。
真正能做到優待俘虜的,或許只有中國人才能做到。
「錢倒是小事。」陳沐風擺擺手,眉頭皺起,「只是你們一旦被關進集中營,我再想幫你們就沒那麼容易了。」
高斯身體前傾,眼神懇切:「進了集中營,在滬市能幫我們的人,就只有你了。」
「以你和憲兵司令部的關係,給我們一些照顧,應該不是太難的事。」
說完,他掏出一份文件,推到陳沐風面前,「你和山城那邊做了多年的走私生意,肯定有渠道能聯繫到山城政府。」
「這是我寫的一份報告,勞煩你幫我送到山城。」
「讓他們轉交給我國大使館。」
「我們能否在集中營活下去,全指望這份報告了。」
陳沐風看著高斯,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接過文件。
看似塞進了隨身皮包,其實那份文件已經被收入空間。
這種東西,是絕對不能讓日本人發現的,否則可是會要人命的。
放在哪兒,都不如放在自己空間裡安全。
陳沐風之所以答應高斯,是因為作為後世來人,他當然知道這場戰爭的結局。
一旦抗日戰爭結束,國內還將陷入數年的內戰動盪。
到時候自己該何去何從,陳沐風還沒有想好。
這也算是給自己安排的一條後路吧!
當晚,日本駐滬總領事館張燈結彩,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祝捷酒會」。
海軍大將古賀峰一和陸軍大將畑俊六罕見地同場出席。
珍珠港的大勝暫時壓制住了陸海軍之間由來已久的恩怨。
滿場皆是軍裝筆挺的將佐、西裝革履的商界大佬,還有陳功博、盧應等日偽高官。
陳沐風端著酒杯,剛在會場轉了一圈,盧應就滿臉堆笑地湊了上來:「沐風老弟!」
「公共租界這才剛收回來,就聽說金陵那邊的大老爺們都在蠢蠢欲動。」
「到處拉關係走後門,想要從中喝口湯。」
「我都接到不少打聽情況的電話了。」
陳沐風笑了笑,語氣中滿是不屑:「這也在所難免。」
「公共租界這麼大一塊肥肉,誰見了不想咬兩口?」
「不過最終怎麼分配,還得看日本人的意思。」
「我們眼下還是先守住警察局這一畝三分地吧。」
盧應連忙點頭稱是:「老弟說得有道理。」
「公共租界這塊蛋糕,可不是誰想吃就能吃得到的。」
話鋒一轉,他試探著問道:「說到警察局的事。」
「沐風老弟,你身為警政司司長。」
「對於在公共租界設立警察分局,你有什麼打算?」
換作以前,盧應根本不會詢問他人意見。
滬市警察局就是他的一言堂。
可今時不同往日,陳沐風身兼數職,位高權重。
還是全國警察局名義上的上司。
手中更是握著特工總部這一大殺器。
盧應如今根本就不敢獨自攬權。
陳沐風輕輕晃著酒杯,瞥了眼遠處涇渭分明、各自扎堆的陸海軍將領,緩緩說道:「如今春節臨近,年底事務繁多,不必著急。」
「等各方都安排妥當,我們再商議此事也不遲。」
正說著,陳沐風看到納見敏郎向他招手,便向盧應告了聲罪,快步走了過去。
「將軍閣下,不知您有什麼吩咐?」陳沐風趕忙走上前,恭敬地躬身說道。
「陳桑,經過這次行動,我們憲兵司令部查封了大量的房產和個人資產。」
「你為帝國立下了卓越功勳,帝國自然不會虧待功臣。」
「作為獎勵,你可以從中挑選一部分。」納見敏郎滿面紅光地說道。
陳沐風一聽,頓時眼前一亮,心想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他正在琢磨著該如何向納見敏郎張嘴,將馬拉別墅要過來。
沒想到,他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將軍厚愛,卑職感激不盡。」
「不瞞您說,卑職確實看中了一處地方。」
「只是以前那主人死活不賣,一直是我的心頭念想。」陳沐風笑著致謝道。
「哦?以陳桑你的財力,還有買不到的宅子?」
「是哪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