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空聽你發瘋!」
陳沐風徹底失去耐心,一把揪住她的衣領,眼神中滿是殺意,「最後問一遍。」
「人,到底關在哪?!」
「求我啊?」葉潔卿仰著腫痛的臉,笑容得意而猙獰,「你求我,或許我心情好了,會告訴你…」
「我覺得,你還是老老實實告訴他為好。」
一個冰冷、帶著濃重日本口音的聲音,突然從客廳門口傳來。
葉潔卿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她猛地轉頭,看到納見敏郎和影佐偵昭一前一後,面色鐵青地走了進來。
「將…將軍閣下?」
「您…您們怎麼…」葉潔卿如遭雷擊,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發抖。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你做了如此『了不起』的大事,我們怎能不來『欣賞』一下?」納見敏郎的語氣平靜得可怕,眼神卻像在看一個死人。
「可…可他們是山城的人啊!」
「是來和陳沐風秘密接頭的啊!」葉潔卿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做著最後的掙扎,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
「我們知道。」納見敏郎冷冷地吐出四個字,瞬間擊碎了葉潔卿所有的幻想和僥倖。
她徹底明白了,自己愚蠢地闖入了一個她根本不該觸碰的,涉及到日軍更高層面的秘密遊戲。
並且她將一切都徹底搞砸了。
「我…」
「我…」
「將軍饒命!」
「我是被豬油蒙了心!」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
巨大的恐懼將她徹底淹沒,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倒在地,涕淚橫流地哀求著。
「說!人被關在哪?」納見敏郎根本懶得聽她哭訴,厲聲喝道。
「在…在郊區…大西路65號…一個廢棄的倉庫里……」葉潔卿癱在地上,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
陳沐風立刻抓起電話,迅速接通閆磊:「目標地點,郊區大西路65號!」
「務必保證目標人物的安全!」
「是!主任!卑職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把人完好無損地帶回來!」電話那頭的閆磊趕忙應下。
他這次犯的錯誤實在是太嚴重了。
尤其是得知還引來了憲兵司令部的納見敏郎以及梅機關的影佐偵昭。
他更覺得天仿佛要塌下來了。
這次營救行動他唯一將功補過的機會,他必須牢牢抓住。
閆磊親自帶隊,以最快速度撲向大西路65號。
「把這裡給我圍死了!」
「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閆磊壓低聲音,眼神中布滿血絲,惡狠狠地命令道。
此刻,倉庫審訊室內。
王剛手裡拿著鐵鉗,正對著傅斌常的手指比劃著名,面目猙獰:「傅大次長,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老老實實把和陳沐風的勾當說出來!」
「不然,這十指連心的滋味,可不好受!」
傅斌常雖然衣衫凌亂,身上帶著鞭痕,但眼神卻依舊鎮定自若,甚至還帶著一絲憐憫:「年輕人,我勸你及時收手。」
「有些事,知道了,就是取死之道。」
「媽的!給臉不要臉!」王剛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舉起鐵鉗就要下手 ——
「砰!!」
就在此時,倉庫大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不許動!特工總部辦案!」
「全都不准動!舉手投降!」
剎那間,一群黑衣勁裝、手持駁殼槍的行動隊員如猛虎下山般沖入,迅速控制了全場。
王剛手下的烏合之眾瞬間被繳械制服,毫無反抗之力。
「自己人!」
「別開槍!」
「是誤會!」
「我是替葉副主任做事的!」王剛被按倒在地,還在高聲叫嚷著,妄圖做最後的掙扎。
閆磊走上前,二話不說,照著他肚子狠狠踹了一腳!
「呃啊——!」王剛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找的就是你們這群葉潔卿的狗腿子!」
閆磊咬牙切齒地罵道,隨即不再看他,趕緊上前親自為傅斌常鬆綁,一臉愧疚地說道:「先生!您受驚了!」
「我們救援來遲,罪該萬死!」
他緊張地檢查著傅斌常等人的傷勢,發現大多是皮外傷,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幸好,沒出人命!
他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鐵鉗,一想到如果再來晚一步可能發生的可怕後果,頓時冷汗又冒了出來。
他忍不住又回頭狠狠踹了王剛幾腳泄憤。
「快!送諸位先生去醫院!小心護送!」閆磊急忙吩咐手下。
待傅斌常等人被小心翼翼地護送出去後,一名隊員指著地上癱軟的王剛等人請示:「大隊長,這幾個雜碎怎麼處理?」
閆磊眼中寒光一閃,厭惡地揮了揮手:「留著浪費糧食嗎?」
「難道還等主任親自來處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
身後,很快傳來了幾聲短促而清脆的槍響,以及幾聲絕望的哀嚎求饒。
隨即,一切歸於沉寂。
陳沐風一得到人已安全救出的消息,立刻驅車趕往同仁會醫院。
病房內,傅斌常身上的傷口已經被醫護人員妥善處理,此刻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睛。
陳沐風快步上前,帶著滿臉的歉意說道:「傅先生!實在是萬分抱歉!」
「在我負責的地界上,竟然發生了如此惡劣的事情,讓您和諸位受驚了!」
「陳某真是深感愧疚,無地自容啊!」
傅斌常倒是顯得頗為豁達,他擺了擺手,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陳先生言重了。」
「不過是虛驚一場,都是些皮外傷,並無大礙。」
「只是經過這件事,能看出陳先生在滬市這個複雜的局勢里,樹敵也是不少啊。」
「敵人?」陳沐風聽到這個詞,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不屑,「傅先生可真是高看她了。」
「她不過是個被利益沖昏了頭腦、自尋死路的瘋婆娘罷了。」
「遠遠夠不上『敵人』這兩個字。」
「呵呵,確實如此。」傅斌常贊同地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但凡還有一絲理智,也干不出這般蠢事。」
「她這一舉動,可是實實在在地給了日本方面一記響亮的耳光啊!」
傅斌常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對其中的門道自然是看得透徹。
「傅先生儘管放心。」
「她既然膽敢破壞既定的規矩,伸手觸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那就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一次,誰也保不住她!」陳沐風語氣堅定地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