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陳沐風冷聲喝道,「我是怎麼說的?」
「這個地方需要絕對的安靜,你們當耳邊風嗎?」
「主任!對不起!」 馬赫圖立刻轉身,臉上帶著憤慨與無奈,
「我們正在外圍警戒,發現這三個鬼鬼祟祟,一直在窺探別墅內部!」
「正要上前盤問拘捕,他們竟然聲稱是滬市特務機關情報班的人!」
「滬市特務機關?」 陳沐風眉頭緊鎖,語氣更加冰冷,
「我不管他們是哪個部門的!」
「沒有經過允許,擅自闖入禁地,伺機窺探機密,這是重罪!」
「立刻給我拿下!」
「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馬赫圖得到命令,揮手就要帶人動手。
「我看誰敢對帝國的特工動手?」
一聲嘶啞卻帶著明顯驕橫的女聲驟然從側面的陰影處傳來,
「你們76號的人,什麼時候有權力隨意逮捕我們特務機關的人了?」
陳沐風循聲望去,
只見川島芳子帶著另外幾名手下,不緊不慢地從黑暗處走了出來。
臉上掛著那種自以為掌控一切的笑容。
「川島芳子?」
陳沐風心中冷笑,真是不作不死!
可面上卻是一副被冒犯而勃然大怒的神情,音量陡然提高,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在監視我嗎?」
他刻意讓聲音穿透夜色,確保別墅內的人能隱約聽到。
「也沒什麼大事,」 川島芳子得意地笑了笑,踱步上前,
「恰巧我的下屬看到陳主任行色匆匆地來了這處金屋。」
「我嘛,正在附近執行公務,就順道過來看看。」
「好奇是什麼樣的佳人,能讓陳主任如此大動干戈,包下整棟別墅幽會呢?」
「我和什麼人見面,在什麼地方見面,還需要向你川島班長匯報嗎?」陳沐風語帶譏諷,
「我勸你立刻帶著你的人,給我滾蛋!」
「否則,別怪我陳沐風翻臉不認人!」
「在這滬市,就憑你那『滿清餘孽』的身份,還護不住你胡作非為!」
「滿清餘孽」四個字如同毒針,狠狠刺中了川島芳子最敏感的神經。
她的雙眼瞬間氣得通紅,胸脯劇烈起伏。
「陳沐風!你別太囂張!」 她尖聲叫道,徹底撕破了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火車站偷偷接了幾個神秘人物藏在這裡!」
「我懷疑是山城來的軍統分子,意圖不軌!」
「我身為滬市特務機關情報班班長,有權對此進行調查!」
「你只有配合的義務,沒有阻攔的權力!」
「給我讓開!」
「要是誰膽敢攔阻,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她一揮手,就要帶著那幾名日本特務強行往院子裡沖,甚至還掏出了手槍。
「我看你們誰敢動!」
陳沐風見狀,毫不猶豫地掏出自己的配槍,直接對準了川島芳子,
「弟兄們聽著!」
「要是誰敢踏入院子一步,就視為敵對行為,給我格殺勿論!」
「有任何的責任,我擔著!」
主任已然拔槍,76號的特工們豈敢怠慢?
霎時間,一陣拉保險的「咔嚓」聲響起,
眾人紛紛舉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川島芳子一行人。
川島芳子這邊的人也不甘示弱,同樣舉槍相對。
雙方就在別墅院門口,形成了對峙局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別墅的門再次打開。
一個穿著少將軍服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正是華北派遣軍憲兵司令部司令官矢野機。
他的臉色陰沉如水,一步步穩穩地走到川島芳子面前,強大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在場所有人。
「你……要見我?」矢野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矢、矢野將軍?」
川島芳子本身就是從華北調過來的,又豈會不認識這位權勢滔天的派遣軍憲兵司令部司令官?
她頓時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心中的那股得意和囂張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她終於明白陳沐風為何有恃無恐了。
這別墅里藏著的,竟然是這般驚天動地的人物!
這下,闖下大禍了!
「啪!啪!」
兩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響起。
矢野機明知道對方可能不清楚自己在別墅里。
但此種行為本身,已讓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與冒犯。
他出手毫不留情,兩記耳光重重扇在川島芳子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幾乎踉蹌倒地。
恰在此時,一輛掛著駐滬憲兵司令部牌照的汽車,引領著兩輛憲兵隊的卡車疾馳而來。
「嘎吱」一聲停在別墅門口。
木下榮市從車上快步走下,
看到眼前這拔槍對峙、矢野機親自掌摑川島芳子的混亂場面,整個人都愣住了。
「矢野君,這……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木下榮市驚疑不定地問道。
目光掃過陳沐風,又狠狠瞪向狼狽不堪的川島芳子。
「木下君,你來得正好。」矢野機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這位川島芳子小姐,似乎對您麾下的得力幹將陳桑極度不信任,一路跟蹤到這裡。」
「據她親口宣稱,是懷疑我,是山城派來的軍統分子呢!」
聽到這話,木下榮市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無比。
剛才接到陳沐風的電話,說是華北情報機構的人到了。
約他來這裡一塊碰面,然後一同前往虹口區的日本餐館用餐。
萬萬沒想到,竟會碰上川島芳子私自跟蹤,並鬧出如此丟盡顏面的事情!
「川島芳子!」 木下榮市指著她的鼻子,怒不可遏地斥道,
「你簡直是無可救藥!」
「瘋了!」
「竟敢私自跟蹤陳桑這樣對帝國忠心耿耿的功臣!」
「立刻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回特務機關駐地,聽候處理!」
「立刻!馬上!」
川島芳子和她手下那幾個日本特務,此刻早已魂飛魄散。
面對兩位日軍將軍的怒火,哪裡還敢有半分辯解?
他們先是朝著矢野機和木下榮市方向連連深深鞠躬,幾乎將頭埋到地上,
然後才如同喪家之犬般,失魂落魄地爬上自己的車輛,倉皇駛離了愚園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