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嗎?柱子,你說的……是真的?!」
劉海忠一激動,說話又結巴起來。
「當然是真的,二大爺,這麼大的事,我哪敢跟您開玩笑?」
「我剛睡醒去上廁所,聽見外面有動靜,趴窗戶一看,您猜怎麼著?賈東旭正從外面溜回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刀,在撬他們家門。」
「後來秦淮如和賈張氏都醒了,賈張氏抄起棍子要打他,賈東旭喊了一聲『媽,我是東旭』。」
「再後來賈家就沒聲了,門關緊,燈也滅了。」
「賈東旭肯定被他們放進屋了。」
「二大爺,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剩下的就交給您了。我得回屋,我媳婦還等著我睡覺呢。」
說完,何雨柱轉身就走。
「柱、柱子!等等!」
劉海忠突然有點緊張。他從沒在半夜舉報過人,也沒抓過逃犯。
這突如其來的「大功勞」擺在面前,他一時有點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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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爺,還有什麼事?」何雨柱回頭問道。
「呃……那個,今晚街道辦……有人值班嗎?」劉海忠不太好意思地笑著問。
「好像是王主任值班。」
聽何雨柱說王主任今晚值班,劉海忠的眼睛頓時亮了。
「行了,柱子,你先回去歇著吧。」
「這事兒包在貳大爺身上。」
「哼,越獄不說,還帶刀,簡直無法無天!」
「我非得把賈東旭抓回來不可,必須護住院裡鄰居周全!」
有王主任在背後支持,劉海忠忽然覺得腰杆硬了,說話也利索了。
「成,貳大爺,我等您消息。」
「走了。」
何雨柱轉身走回中院,悄悄推門進屋。
關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柱子?」
「是我。」
黑暗中,何雨柱插好門閂,摸索著上了床,脫衣鑽進被窩。
「還是自家被窩暖和。」
何雨柱摟著溫軟的妻子,滿足地哼唧兩聲。
「剛才出去做什麼了?」
陳雪如睡意朦朧低聲問。
「瞧見賈東旭偷摸回來了,就給劉海忠遞了個信兒。」
「老劉這人官癮大,還特別貪功。」
「上回我舉報易忠海搞敵特活動人贓俱獲,可把他眼紅壞了。」
「事後還悄悄找我,說再有這種好事記得叫他。」
「咱家跟賈家早就勢同水火,舉報賈東旭這種小事不值當親自出手,索性讓劉海忠折騰去。」
「是福是禍都與咱無關,咱們窩在被窩裡看戲就成。」
何雨柱低聲解釋著,手上動作卻沒停。
惹得陳雪如呼吸都亂了節奏。
「以前沒看出來,成親後才發覺你這人真夠滑頭的。」
「滿肚子壞水,一顆心眼八百個。」
陳雪如笑著輕捶他。
夜漸深,被浪翻紅,春意正濃。
劉海忠送走何雨柱後,回屋穿戴整齊,急匆匆就要出門。
「老劉,這麼晚你去哪兒?」貳大媽揉著眼睛問。
「不用操心,睡你的覺。」
「等著瞧,今晚你男人就要立功了!」
劉海忠丟下幾句沒頭沒尾的話,關上門就奔出後院。
走到中院,他忽然警覺起來——絕不能打草驚蛇。萬一驚動了賈東旭,讓他跑了可不好辦。
他躡手躡腳穿過中院,溜到前院,輕輕撥開門栓,閃身出門後又小心合上院門。
一出大院,劉海忠拔腿就跑。
「賈東旭,看你往哪兒逃!」
「哈哈哈,我要立功了!我劉海忠要立大功了!」
「人走運時,真是攔都攔不住。」
他挺著肚子跑得正急,一不小心踩到塊磚頭。
噗通!
摔了個嘴啃泥。
「哎喲喂!疼死我了!」
「怎麼這麼倒霉?」
「誰家孩子亂扔磚頭?害我摔這一跤。」
「哎喲……我的腰……疼死了……」
劉海忠扶著腰爬起來,一瘸一拐繼續往前。
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跑到街道辦,向王主任報告賈東旭越獄回家的事!
這念頭支撐著他,讓他忘了疼痛,忘了寒冷……
汪汪——
前方垃圾桶旁突然傳來狗叫。
劉海忠嚇了一跳。
他凝神望去,只見胡同盡頭的垃圾桶旁,有兩隻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翻尋食物。
兩隻狗對著劉海忠狂叫不止,眼神兇狠,擺出要撲上來撕咬的架勢。
劉海忠嚇得寒毛倒豎。
「我去!」
「這大半夜的,從哪兒冒出兩條野狗?」
「我也太背了,剛摔了一跤,又碰上這兩條狗。」
劉海忠心裡發怵,怕被狗咬,只好緊貼著牆,想悄悄從垃圾桶邊繞過去。
可那兩隻狗見他孤身一人,又畏畏縮縮,頓時狗膽包天。
汪汪——
兩隻狗狂吠著朝劉海忠撲來。
「我去!」
劉海忠嚇得掉頭就跑。
什麼舉報賈東旭,什麼立功表現,這會兒全顧不上了。
逃命要緊!
劉海忠在前頭拼命跑,兩條狗在後面緊追不捨。
跑著跑著,他突然覺得腳踝一緊,低頭瞥了一眼——
竟有隻狗正咬住他的褲腳。
幸好是冬天,穿著厚棉褲。
要是夏天穿得薄,腳踝肯定被咬破了。
跑著跑著,劉海忠一眼瞧見前方不遠處——那塊剛才絆倒他的磚頭還在那兒。
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撲過去,一把將磚頭撿起來。
「死狗!滾開!再過來老子拍死你們!」
劉海忠彎著腰,手裡緊攥磚頭,神情激動,身體發抖,語氣虛張聲勢,尾音都打著顫。
不過這招還真管用。
那兩條狗嚇得扭頭就跑。
這時劉海忠忽然想起一句老話:狗怕彎腰狼怕蹲。
還好我反應快,撿起磚頭,猛地這麼一彎腰,嚇跑了那兩條該死的野狗。
短短几秒,劉海忠的後背就被冷汗浸透了。
四肢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奶奶的,傻柱立功那麼簡單,怎麼輪到我就這麼難?」
劉海忠攥著半塊磚頭,沿原路折返。
那兩條野狗又回到了垃圾桶旁。
這回他手裡有磚,膽氣壯了不少。
「滾!再不滾老子砸死你們!」
劉海忠跺腳吼了一聲,兩條野狗嚇得嗚咽著逃走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
「早知道晚上垃圾桶邊有野狗,就該把那三個小子都叫起來陪我。」
劉海忠一邊嘀咕,一邊攥著磚頭快步走向街道辦。
王主任辦公室的燈果然亮著——今晚是他值班。
劉海忠一陣狂喜,劫後餘生般的激動讓他敲門格外用力。
「誰?」
屋裡傳來王主任沙啞的嗓音。
「王主任,是我,劉海忠!有重要情況匯報!」
劉海忠大聲喊道。
「等著。」
王主任冷冷回應。
門很快開了。
即便冬夜值班,他也和衣而睡,生怕群眾有事叫不醒自己。
這確實是個極負責的街道幹部。
「進來說,什麼事?」
王主任讓劉海忠進屋,隨手關上門。
「王主任,真對不住,打擾您休息。」
「但有件事必須匯報——咱們大院出大事了!」
「賈東旭……今晚偷偷跑回來了!」
劉海忠心中既緊張又興奮,還帶著幾分不安,對王主任說道。
王主任一聽,眉頭立刻皺緊。
眉間的皺紋顯得更深了。
「老劉,你說賈東旭?他擅自越獄,從南郊採石場偷偷跑回來了?現在就在你們院裡?」
王主任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海忠連連點頭。
「是的,王主任,我親眼看見賈東旭偷偷摸摸回來。」
「他手裡還拿著一把刀,用刀撬開了院門,又用刀撥開了他家房門。」
「秦淮如和賈張氏被驚醒了,秦淮如嚇得叫了一聲,賈張氏抄起一根棍子衝出來要打賈東旭,賈東旭喊:『媽,別打,是我,東旭』。」
「之後,他們家就沒動靜了,燈也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猜,賈家肯定把賈東旭藏屋裡了。」
「我怕賈東旭會對院裡鄰居造成傷害,就趕緊跑來向您報告。」
這次劉海忠說話居然一點沒結巴。
不知是打贏了兩條流浪狗讓他有了底氣,還是眼看就要立功讓他情緒高漲。
以往一緊張就結巴的 ** 病,這次竟沒犯。
王主任對此事非常重視。
他說:「老劉,你等一下,我去叫幾個人。」
「好的,王主任,我等著。」
劉海忠咧嘴笑了笑,知道立功的機會就在今晚。
隨後,王主任迅速行動,叫來了幾名街道辦工作人員,還有一位治安員。
加上王主任,一共五人。
這幾位工作人員不久前都參與過抓捕易忠海的行動,對深夜抓人已經相當熟練。
小李也在其中。
「主任,今晚又有行動?」
小李搓了搓臉,好奇地問。
劉海忠前來報告,稱賈東旭私自越獄逃回家中,手上還握著一把刀。
今晚執行抓捕賈東旭的任務時,務必注意他手中有刀,絕不能讓他傷及無辜群眾。
王主任神情嚴肅,向隊員下達指令。
「保證完成任務,王主任。」
小李等人回答得乾脆有力。
一行人隨即快步離開街道辦,匆匆趕往大院。
劉海忠內心異常興奮,他甚至期待回去時能再遇到那兩隻流浪狗。
這次人多勢眾,非把那兩隻狗嚇破膽不可。
可惜事與願違,返回途中垃圾桶邊並未見到野狗蹤影。
但想到即將到手的大功,劉海忠又振奮起來。
來到大院外,劉海忠搶先推開院門。
王主任帶隊輕車熟路直撲中院。
在賈家門外,王主任壓低聲音布置行動方案。
「小李、小王負責破門。」
「大李準備好手電,門破立即沖入。」
「小孫實施抓捕,注意對方手中有刀。」
「小劉負責安撫屋內婦女。」
「各就各位——行動!」
令下瞬間,小李小王猛力撞開房門。
大李緊隨其後,衝進屋內同時亮起手電。
光束照亮屋內三人面容。
賈東旭正埋頭狼吞虎咽。
賈張氏在一旁罵不絕口。
秦淮如默默抹著眼淚。
強光刺得三人不自覺眯起眼睛。
小孫衝進房間,一個猛撲將賈東旭撞倒在地。
哐當一聲脆響!
賈東旭手中的飯碗突然墜地,摔得四分五裂!
下一秒,他雙臂已被反扣,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地上,絲毫無法掙扎。
「——」
秦淮如的驚叫聲劃破寂靜!
賈張氏嚇得魂飛魄散,幾乎癱軟在地。
她原本正看著兒子吃飯,順帶痛罵傻柱解氣。
誰知房門猛地被撞開,刺目的光線直射臉上。
緊接著,兒子就被人撲倒在地。
秦淮如的尖叫驚動了全院鄰居。
此時,賈家屋內燈火通明。
燈光映照下,王主任面色鐵青,毫無溫度的目光掃過驚慌的賈東旭。
他沉聲道:「秦淮如,別喊了。我們是來抓捕賈東旭的。他私自越獄逃回家中,罪加一等,你喊破喉嚨也沒用。」
此言一出,秦淮如頓時面無血色。
賈張氏嚇得渾身顫抖。
「王、王主任……我們也是剛知道東旭是偷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