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咱白髮人送了黑髮人？！
「李先生，這秦王朱樉今後是否還做出了別的什麼舉動？
其父明太祖在位之時，他尚且能做出這諸多過分的事情。
此番被其父狠狠敲打訓斥，只怕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明太祖在一日，他應當能夠安分一日。
可一旦明太祖去世，這人怕是難以壓制，說不得便還要鬧出一些別的事端來————」
李成府上，趙匡胤望著李成開口詢問。
對於接下來的事兒，有著很濃的興趣。
而且，他所做出來的這些猜想也都合情合理。
從李先生的講述當中，能夠看得出來，這位秦王朱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這明太祖看起來，給藩王弄權力不小，都能讓藩王執掌兵權，在邊地鎮守一方、領兵作戰了。
這等事兒，短時間內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不妥，相反，父子同心之下還有不少的利處。
可一旦朱元璋這個明太祖人沒了，便是後患無窮。
古往今來，圍繞著這皇權爭鬥，出現了多少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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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五代十國亂世走來的他，對此感受最是深切。
而且，若不是李先生前來，便連他也要被趙光義這個畜生所害，丟了性命。
朱元璋卻把他的諸多兒子封王，鎮守邊塞。
從李先生先前所言能夠知道，這秦王朱還是一個在領兵打仗上面，很有能力的人。
綜合之下去看，就會發現，這件事兒並不會就此結束。
等到這明太祖去世之後，秦王朱鬧出一些動靜來，是預料之內的。
武英殿內本就心頭沉重，又有著無盡怒火積壓的幾人。
聽到趙匡胤所說的這話，心頭都是不由得為之一動。
不自覺地就在那裡開始思索，趙匡胤此言到底會不會成真。
朱元璋握著椅子腿的手，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用力。
原本的時候，他對於自己的這些兒子們，還是有信心的。
可是現在，從李先生這裡得知了這諸多的消息後，這種信心也在悄然之間崩於無形。
雖然對於趙匡胤問出此言，明顯是想看自己大明熱鬧的行為，朱元璋覺得有些無恥，但也不得不說，趙匡胤確實問出了一些比較重要，且自己關心的問題。
武英殿內的幾人顯得有些緊張的等待之下，李成搖了搖頭，道：「沒有。」
聽到李成的這個回答，趙匡胤不由得為之一愣，顯得有些意外。
這事兒，不應該是這樣啊。
他覺得，自己先前的分析是很對的。
不論從哪方面來看，這個秦王朱，在今後都肯定不會悄無聲息，那般安分老實。
這樣的疑惑在心中升起之後，很快便有一些明悟出現在了腦海里。
他想到了事情的關鍵之所在。
是自己漏掉了一些關鍵的信息。
自己只看到了這些，卻忘記了李先生更早之前曾言，朱元璋的兒子被後世尊稱為永樂大帝，開創了永樂盛世。
明太祖朱元璋後繼有人。
有這樣一個傑出之人，繼承皇位進行壓制，秦王朱還真就翻不起浪花來。
武英殿內的幾人，也都是鬆了一口氣，繼而先後都想到了原因之所在。
他們的想法和趙匡胤相同。
朱元璋握著椅子腿的手鬆開了不少。
算這個畜生東西，還多少有些良心，沒在標兒當皇帝的時候，干出那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雖然這裡面，也有著標兒足夠優秀，可以鎮壓一切的緣故。
標兒坐在皇位之上，且不說老二有沒有那等心思再干出什麼事兒，就算是有，也將被鎮壓得不敢多動彈。
但別管怎麼說，那些事兒都沒有發生，這就是好的。
「這是因為，秦王朱走在了他爹，老朱的前面。
洪武二十八年，朱受命率平羌將軍寧正前往洮州征伐叛番，勝利歸師。
同年三月朱去世————」
聽了李成這話，趙匡胤不由得為之一愣。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讓他有種猝不及防之感。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是這朱死了，走在了明太祖的前面。
在這種情況下，的確不會在今後鬧出事情來。
同時，他也禁不住在心裏面暗自猜想，朱是因何而死。
是明太祖自知時日無多，覺得這兒子留著是個禍端，為了給繼承皇位的兒子鋪路，就提前把朱給帶走，掃除隱患？
還是朱是個痴情種子，因為秦王側妃鄧氏被賜死，所以一直心裏面耿耿於懷，鬱鬱寡歡，因此而死？
又或是在這一次的征戰之中受了一些傷，從而丟了命？
幾種猜想皆有可能，都有說得過去的地方。
轟的一聲響，似有無聲巨雷陡然炸裂，狠狠劈中了武英殿內的三人。
朱元璋看起來沒有受什麼影響，可馬皇后的身子，卻不自覺地抖了抖，朱標的臉顯得——
有些白。
他們都被聽到的這個結果給驚到。
顯得難以接受。
剛剛他心頭才有所放鬆，覺得經過了自己家父皇的嚴厲懲戒之後，老二這傢伙痛改前非了。
今後不再胡作非為了。
可哪能想到，事實的真相竟然是老二走在了父皇前面！
這是一個他所沒有去想，並且絕對難以接受的結果！
雖然老二在今後干出來的種種事情，確確實實不做人，讓人恨不得將其狠狠懲戒，可別管怎麼說，那都是至親。
這其中，馬皇后反應最大，雙眸之中已經有著一層水汽浮現，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當年懷老二的時候得了那場病，自己若能多堅持堅持，不吃藥或許老二就不會受到影響，也就不會有今後干出來的這諸多事情。
為之難受的同時，也禁不住去想，自己家老二為什麼會走在重八前面。
按照道理來講，無論如何都不該走得那般早才對。
讓自己和重八白髮人送了黑髮人。
疑惑的同時，有著諸多的想法在心頭接連浮現。
讓她有些不太敢多進行深思，怕聽到更加難以接受的事情，怕心裏面的一些想法會真的成真。
大宋這邊，雖然趙匡胤沒有開口詢問，但李成也看清楚了他心頭的好奇。
當即便開口道：「秦王朱是被人下毒給毒死的，據記載，下毒的人是秦王府內的宮人。
"
聞聽李成所言，趙匡胤又是禁不住為之一愣。
事情的真相，總是那般出人意料。
可是再仔細想想的話，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畢竟這秦王朱，還有那秦王側妃鄧氏兩人，是那般兇殘，完全不做人。
對秦王府內的人做出了那麼多畜生事兒，那麼今後會死在宮人手中，好像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宋國將軍華元，在戰前犒賞士兵時，因疏忽未分羊肉給車夫羊斟。
羊斟懷恨在心，次日兩軍交戰時故意駕車將華元沖入敵營，從而導致宋軍大敗。
張飛此人因為酒後經常鞭打士卒，又讓那些被鞭打的士卒隨侍左右，從而招致禍端，丟了性命。
憋屈窩囊地死去。
這可是血淋淋的教訓，秦王朱，是一點兒都沒有吸取啊！」
趙匡胤忍不住開口出聲，聲音裡面滿滿的都是感慨。
同時，也升起了諸多的警覺。
今後自己也要更加注意這方面，同時也得好好叮囑日新一番。
讓他務必吸取教訓，切勿重蹈覆轍，因此而丟了性命實在是太虧，也太冤了。
武英殿內，朱元璋神情為之一怔，繼而狠狠一拳捶在了桌案上。
從這裡能夠看得出來，對於秦王朱的死，他遠沒有表現得那樣平靜。
雖然在生氣，可是有些時候，血脈之中的親情難以割捨。
很多事其實並不複雜，可一旦和各種情感摻雜到一起，就容易變得剪不斷，理還亂————
「這個畜生，死得好！早該死了！
幹了那麼多畜生事兒，死有餘辜！
畜生東西！咱先前都不止一次和這些兔崽子們說過，對待身邊之人需時刻注意，萬萬不能陰溝裡翻船。
平常該客氣一點就客氣一點，該對他們好一點就好一點。
尤其是廚子、近侍，以及貼身宮人這些，更是如此。
那些人若是真犯了不可饒恕的錯，懲治過後須得將其打發得遠遠的，不能再讓其做貼身之人。
以免懷恨在心。
歷來都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可結果，這畜生倒好，在秦王府內對那般多的宮人做出了那麼多畜生事兒，全然沒將咱的交代放在心裡！
現在好了，被人毒死了！
毒死了好，毒死了少個禍害！」
朱元璋出聲怒罵。
但不論是馬皇后，還是心頭同樣為之巨震的朱標，都能看得出來，此時的老朱不過是嘴硬罷了。
對於老二因此而死，心裏面同樣很不好受。
馬皇后忍不住流出淚來，心情格外難受。
既因自己先前所猜想的，骨肉相殘、手足相殘之事沒有發生而感到慶幸和一絲輕鬆，又為自家老二這般早就因此丟了性命而痛心不已。
老二干出的那些事兒，她自然極其反對，看不上眼。
也同樣想將這傢伙活活抽死。
但她是當娘的，在這些事情上不可能非黑即白，人的情感最是複雜。
難受的同時，馬皇后心裡已下定決心。
今後必然要好好教訓老二，把這孩子往好處引導，萬萬不能再讓他干出種種畜生事情來。
同時，也得為老二精心覓一良配。
老二這孩子心眼實，在很多事情上容易被騙，若是能跟著一個好人，自能做出好事情來。
可若是跟著一個如同鄧氏那樣的貨色，讓其留在老二身邊，長久下去，老二必定會被帶偏。
她倒也不是在為自家老二開脫，而是基於事實情況。
心智健全的人，尚且抵不過枕邊風，更不要說老二那樣的人了。
李先生所講的老二在未來干出的那些事兒，肯定不能將過錯都推到鄧氏這個賤婦頭上，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鄧氏在這其中占的分量不輕。
「對於秦王朱，朱元璋的感情也很複雜。
對他干出來的那些事兒，自然是看不上。
朱死後，朱元璋命禮部尚書任亨泰定喪禮，諡「愍」。
仍認為他死有餘辜、德行不良。
賜其諡冊說：「哀痛者，父子之情；追諡者，天下之公。
朕封建諸子，以爾年長，首封於秦，期永綏祿位，以藩屏帝室。夫何不良於德，竟殞——
厥身，其諡曰愍。
隨後，余恨未消的朱元璋下令，削減其葬禮規模，在其祭文中寫到：
自爾之國，並無善稱。昵比小人，荒淫酒色。肆虐境內，貽怒於天。屢嘗教責，終不省悟，致殞厥身。爾雖死矣，餘辜顯然。
而對於秦王朱的處置，也同樣成為了後世很多人病和攻擊朱元璋的一大理由。
說他搞雙標。
標榜自己嫉惡如仇，下狠手來對待貪官污吏，手段狠辣。
可是在他自己兒子的事情上卻輕拿輕放。
秦王朱罪惡多端，他最終也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沒有真的把朱怎麼著，沒把朱給殺了。」
聽著李成所說的這話，趙匡胤忍不住搖了搖頭。
對於這樣的評價，他是不怎麼認可的。
因為把他放到這明太祖的份上，他自問自己是做不到這些的。
或者說古往今來，沒有哪個皇帝能夠真的做到自己子嗣犯法，也與庶人同罪這種地步。
甚至於，能夠做到朱元璋這種程度的，都少之又少，鳳毛麟角一般。
能將自己兒子做出來的諸多罪行，給親自記錄下來，整理成冊，單這一條就是史無前例，足可見其心胸氣魄。
真要是按聖人的標準去要求皇帝，那可以說，沒有一個人能夠合格的。
能成為聖人的人，成不了皇帝；成為皇帝的人，也成不了聖人。
看待一個皇帝，他覺得最多的還是要看其做出的功績如何，而不是去各種盯著私德裡面的小小缺點不放。
從私德出發，從而將整個皇帝的功績都給抹除，這就本末倒置了。
也是完全不講道理。
這樣的言論不必多去在意。
那些真正有能力的，讓國家變好變強，能夠外禦敵寇、內安天下的人才是真正的好皇帝。
對於一個國家裡面的絕大多數人而言都是好的。
若說弄一個聖人，私德上面沒有一點缺陷的人，坐在那個位置上，只能成為一個傀儡罷了。
天底下只會變得更亂，受苦受難的人將會更多。
因為能當上皇帝的人，哪一個真就是一張白紙？
尤其是開國皇帝，沒有相應的手段，是真的玩不轉。
這些話，趙匡胤並沒有說出來，李成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深入去說。
真的扒開了去看，這樣的要求確確實實有些過於吹毛求疵。
但是。從另外一方面來想，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一個上位者想要成為聖人，很難，特別的難。
但是若能因為這些種種言論，讓上位者儘可能的在這件事情上產生一定的敬畏，在管理國家的同時，在個人等諸多方面也能儘量的去多多注意一番，也是一件好事。
武英殿內，朱元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頰，顯得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
這些事兒，他不知道該如何去說。
因為真的去想的話，李先生所說的後人的那些言論，也並非沒有道理。
他這一路走來，軍法如山，很多事情上都執行得很嚴。
可是，這事情涉及到了自己親生兒子身上，自己雖然進行了懲處，可真要是因此把自己親兒子給弄沒了，還真的是下不去這個手。
「重八，你做得已經很好了，別聽那些人瞎說。
那些人一個二個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很多事沒有輪到自己頭上時，只靠一張嘴，怎麼著都好說。
真的到了他們自己頭上，遇到了相同的事，指不定做得有多過分。
別的不說，就看看當初跟著重八你打天下的這諸多人，有多少當年是那般的痛恨貪官污吏，可到了如今，又有多少人成為了貪官污吏？
還有幾個人，還記得當年的那想法？」
聽了馬皇后所說的這話，朱元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而後坐直了身體。
並將馬皇后的手給牢牢地握在了手心：「妹子，你說的對。
咱也不是個聖人，有些事兒只能是儘可能地去做，儘可能地把各方面都給安排好。
可真要在自己親生兒子這上面，也能把他們給斬殺了，這等事兒咱真的辦不到。
唉，管他呢，只管去做好了。
反正這一路走來，咱早已看明白了很多事兒。
一個人不可能讓每個人都說你好，但也不可能每個人都說你壞。
每一件事兒做出來，也同樣是如此。
哪怕你掏心掏肺，也一樣是有人有著諸多的不滿，這樣那樣。
可也同樣會有人從中受益，覺得很好。
咱早已習慣了。
咱們這次就好好地教育教育這兔崽子，把這畜生的脾性都給改了，讓他別再做那些惡。
那今後便也不用再諸多糾結，陷入這兩難的境地。」
馬皇后用力點頭。
她還真怕自己家重八深受打擊，陷入到了一些死結裡面走不出來。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不單單是秦王朱，朱元璋的還有不少的兒子，干出來的事兒也不少。
比如晉王朱櫚，這個朱元璋的第三子也沒少捅婁子。」
李成一句話說出，一下子就讓剛剛平復了一些心情的朱元璋，精神又緊繃起來了。
老三？！
居然還有老三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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