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高興的呂氏
「咳咳咳————」
「咳咳咳————」
楚府房間之內，楚國公主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好一陣之後，這咳嗽聲才被壓下去一些。
而楚國公主此時，早已咳得兩眼淚花子。
「殿下，把這藥喝了吧。」
小蝶整個人顯得特別慌亂，停止了給楚國公主拍背的動作。
見到楚國公主稍稍平息下來一些後，連忙把邊上的藥湯端過來，請楚國公主喝。
楚國公主點了點頭，在小蝶的扶持之下，一碗藥湯很快便被她喝了下去。
結果，這藥湯才剛剛喝下，她便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很快，腹內便是一陣翻江倒海般的翻湧，忍不住吐了起來，剛剛喝下去的藥，以及早晨才吃下去的些許食物，一併吐了個乾淨。
這樣的一幕，一下子就讓小蝶和華嬤嬤兩個人都慌了神。
一個連忙扶住楚國公主，給楚國公主用水漱口，另外一個則飛快前去請太醫。
這樣的一幕，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本來最近一段時間，楚國公主的病情有了一定的好轉，特別是出了宮之後，隨著和李先生相見的時間越長，楚國公主的情況就愈發穩定。
雖然偶爾還會不舒服，但整體上面和在宮中之時相比，已經好了太多。
華嬤嬤和小蝶二人看在眼裡，喜在心裡，整個人都是特別喜悅，衷心為他們的公主殿下感到高興。
原本以為，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誰能想到，突然之間事情就有了這般大的轉變。
本來，她們以為這一次公主殿下身體有些不太舒服，只是和之前一般無二。
再吃些藥，緩一緩就能好轉。
可哪能想到，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很快，那在楚府前院安置下來的太醫，便一路帶著藥箱匆匆忙忙而來，給楚國公主進行醫治。
好一番診斷之後，這太醫從楚國公主那裡離去，到了邊上的一個房間。
眉頭緊鎖。
開始在這裡寫藥方、開藥。
所開的藥，其實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楚國公主這一看，還是舊疾復發，只能用先前的藥繼續吃。
他不是不想更改一些藥方，實在是先前早就已經把能考慮的地方都考慮進去了，現在的這個藥方就是最適合楚國公主的。
再改也不會起到什麼好效果。
相反，一不留神，反而還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忍不住暗自嘆了一口氣，只覺事情棘手。
先前他看到楚國公主殿下病情是有好轉，甚至於看這狀態，要比先前他所診斷的年限，還能多活一些時間。
可現在來看，只怕自己也是高興得太早了。
楚國公主殿下的情況要糟，沒有太長時間好活了。
很快，他這邊抓了藥，由他這個太醫親自熬藥。
在別的地方，一般而言，他們做醫者的，尤其是做太醫的，是不會親自熬藥的。
都是看了病，開了方子，由病人的家人或者是下人來進行煎藥。
可現在終究不同。
如今，他是被官家專門派遣過來為楚國公主殿下看病診治的，可以說是把殿下交給了他。
各種待遇都給得特別優厚。
而且，官家對於楚國公主殿下又是特別的上心，也不想見到殿下出事。
他這邊，雖然先前之時便已經與官家說了，楚國公主殿下的病他這邊也沒法治好，只能是儘可能地延長時間。
並且，先前也說了，只怕沒多長時間好活這樣的話。
畢竟父女連心，他這個做太醫的，能盡多大的能力，還是要盡多大的能力。
儘可能地保住殿下的性命。
免得將來官家這邊因為痛失愛女，從而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牽連到自己。
真要如此，那可就太冤了，這可不是他所想要見到的。
藥熬好後，被送到楚國公主那裡。
在小蝶等人的扶持之下，楚國公主在榻邊將藥飲下。
喝下之後，肚子裡面翻騰得厲害，不過這一次她卻硬生生地忍住，沒有將藥吐出。
相同的事情，若是放在以前，早就已經被病痛折磨得身心疲憊的她，肯定不會吃藥。
就算試著吃藥，也會滿心厭惡。
可是現在，她卻在努力吃藥，她不想死，真的，真的不想死。
先前之時，她心裏面其實早就已經不想活了，若非是因為父皇太過於珍視自己，不願意看到自己出事，自己也擔心去世之後惹得父皇擔憂、傷心，才勉強吃藥。
現在則不同。
現在的楚國公主，是真的不想死。
真的在努力主動吃藥，配合醫治，畢竟在他看來，現在的日子實在是太好了。
李先生的出現，就像是一道光，一下子闖入到了她的心扉之中，把她心頭的諸多陰霾全部都給驅散。
讓她的世界有了光亮，有了溫暖。
尤其是出宮之後，李先生又在兩家的院落之間鑿了洞，建了小門，建立了一個秘密通道，可以方便自己二人相互來往。
每天自己都能和李先生相見。
這種日子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別提有多麼美妙。
在這種情況之下，她的身體卻還不行。
雖然早在先前之時，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個長壽的命，甚至於若不是因為有著李先生的出現，自己也只怕已經沒了。
失去了對生活的希望。
可是，人在遇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之時，又有誰不想多擁有一些時間呢？
哪怕只是虛妄，哪怕到了最終都是一場泡影，那也想要儘可能多的，擁有一些時間。
先前之時，她看著撲向火的飛蛾，覺得自己也應當像那飛蛾一樣，有這樣的勇氣，面對死亡毫不畏懼，該死就死。
可是現在，再去看飛蛾，她的心情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她覺得飛蛾撲向火的時候，不是為了死亡，而是為了那些美好的東西，哪怕明知要死，卻也想要去擁抱那一瞬的燦爛與溫暖。
萬歲殿內，趙匡胤正在這裡處理奏章，查看各地傳回來的各種周報。
哪怕此時在皇宮裡，哪怕按照先前的種種部署，知道這次攻打北漢應當沒有什麼波瀾o
可這畢竟是軍國大事，他依然在高度注意。
尤其是在趙德昭帶領兵馬出征之後，更是如此。
軍國大事不可不察。
別的東西或許還可以拖一拖，或許還可以犯些錯誤。
今後有機會進行更改，可打仗這上面，一旦真的敗了，那很多事兒都將會一塌糊塗，難以挽回。
損失、危害都特別的大。
這一仗，在外人看來似乎沒那麼重要，但在他看來確實重要萬分。
關係著接下來他這邊攻打幽雲十六州，以及和遼國那邊的較量，同時，也關係著自己家日新的未來。
這一戰是自己讓日新揚名的一戰，是自己在給他鋪路，若是連這樣穩當的一步都沒能走好，那今後日新坐上皇帝之後，屁股下面的皇位就沒有那般的穩當。
今後對於大軍、對於局勢的掌控這些也同樣會不行。
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有人顯得匆忙的入了宮。
並很快就被帶到萬歲殿這邊。
來的人不是別的，正是楚國公主府上的人。
楚國公主府上的人能夠這般快的被人領著暢通無阻的見到趙匡胤，很顯然是趙匡胤早在先前之事就已經做出的交代。
而趙匡胤在得知是自己家女兒那邊來人之後，心裡就不由得咯瞪一下，一顆心瞬間便提了起來。
片刻之後，再從前來的楚國公主府上的人向他說了一些話後，他的心就變得愈發的沉重了。
那些擔憂，全都成了真。
趙匡胤坐在這裡停留了片刻，站起身來，帶著滿心的擔憂與緊張，換了便服，出了宮。
一路直往楚國公主府而去————
「父皇，孩兒沒事兒，又讓父皇您擔心了。」
楚國公主努力地壓下自己的難受。
望著趙匡胤，臉上帶著笑容，儘量輕鬆地開了口。
趙匡胤看到自己家女兒這懂事的樣子，只覺得心如同被刀割一樣。
自己女兒這般懂事，偏偏就是得了這樣的病，真真讓人難受。
若是潤娘的病能好，那該有多好？
到了那時，潤娘便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
更為重要的是，潤娘可以和李先生好好地在一塊生活。
趙匡胤豈能不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聯姻，把李先生這樣一個好的人，和自己家牢牢地綁定在一起，讓李先生多出一份羈絆？
他這邊想要聯姻的話，也同樣有更好的選擇。
除了潤娘這個孩子之外，他這裡還可以讓別的人來做。
可為什麼，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真的這麼做？
所為的不還是潤娘這個孩子？
他不想把潤娘這孩子，最後的一絲渺茫的希望給扼殺，就算是潤娘今後真的沒辦法被治好，但最起碼最後的這一段時光，她和李先生相處之下，過得還是挺不錯的。
就算是他的這個選擇，可能在今後會產生一些不太好的後果，他也認了。
對於自己家女兒，趙匡胤這個當爹的，終究沒有辦法在別的事情上那樣做的那樣無情。
有些時候，人不能只從利益等上面去考慮，還要考慮一些其餘的東西。
「沒事就好，潤娘，你要好好養病，終究是能好起來的————」
趙匡胤也面上帶著輕鬆的笑容進行回應。
在這裡也停留了足足將近半個時辰，趙匡胤方才離去。
對於他這個日理萬機的人來說，尤其是在前方已經開戰的情況之下，還能抽出時間來到這裡待這麼久，已經足可以看到楚國公主在他這裡的地位有多高了。
告別了自己家女兒，趙匡胤並沒有立刻返回皇宮。
而是召來太醫進行詢問。
而詢問的結果，並不太好。
楚國公主的情況並不樂觀，若是能保持著先前時的那種狀態，一切都還好說。
可現在，突然之間病情再度加重。
按他配的藥，如今吃下去，效果也不是太大。
哪怕已經和先前相比加了一些劑量，也一樣是如此。
按照他的估算，若是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楚國公主只怕只剩下一個月左右的性命。
甚至於，若是情況再有所加劇的話，連這麼長的壽命都不一定能有。
他帶著小心翼翼，拐彎抹角的將他的這個推斷，以一種柔和的方式說給了趙匡胤聽。
說完之後，人便已經跪在了地上請罪，說自己的醫術不精，請官家治罪等等。
趙匡胤坐在椅子上面，沒有動彈，只是一張臉看起來要比先前之時還要更黑。
好一會兒後，他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伸手示意這太醫起來。
「一切皆是命數，你也不必這般，若非是你，只怕潤娘早已沒了。
你接著進行診治，接下來潤娘就都託付給你了。
不求你治好，只求能多多幫潤娘延一些壽命，便已足夠。」
趙匡胤在說出這話時，心如刀割。
但可惜，事情就是如此，哪怕心裏面再難受，也沒有別的什麼辦法。
懷著沉重的心情，趙匡胤要起身返回皇宮，但在臨走之時想了想，又頓住腳步，想要去見一見李成這位神秘的李先生。
看看李先生能不能有辦法，來救一救自己家潤娘。
如果說現在還能有些許希望的話，那希望就全在李先生的身上。
不過，這樣的念頭升起之後，趙匡胤這邊，最終並沒有實行。
他那朝著李成府邸邁了一半的腳步，又停了下來，站在原地停留了一陣，嘆了口氣，便又朝著皇宮而去。
其實他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哪怕是前去見了李先生，也沒有什麼用處。
畢竟相關的事情，早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問過李先生了。
自己家女兒的事兒，著實是過於棘手。
更為棘手的是，史料之中都沒有潤娘的記載。
李先生又不是專門學醫的，面對這種情況，根本是無能為力，問也是白問。
當然，除了這樣的想法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這邊其實把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
比如讓自己潤娘，來到李先生這邊進行居住，就是一個這樣的安排。
這可不單單只是為了讓自己潤娘，在最後的時光里，能夠遵循本心，過得稍微舒心一些，不留什麼遺憾。
還是為了讓潤娘和李先生能夠朝夕相伴。
這樣的話，萬一李先生那裡到了今後又有一些什麼變動，能夠救下潤娘的話，也是極為不錯。
可以說，他這個當皇帝的，外兼當爹的，已經是將很多能考慮的事兒都給考慮到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這裡倒是真的沒有必要前去問李先生了。
嘆了一口氣，趙匡胤心事重重的，帶著滿心的難受，從這邊離去。
李成的府邸之中，李成進行了一番收拾，帶著自己新抄出來的詩詞，起了身。
輕車熟路地朝著那扇小門走去，開了門進了通道，很快便來到了楚國公主那邊——
「扶我起來，給我穿戴好。」
房間之內，楚國公主對著華嬤嬤和小蝶二人出聲吩咐。
「公主殿下，這————這————您最近身體有恙，還是多休息一下。」華嬤嬤出聲勸道。
楚國公主搖了搖頭：「把我穿戴起來。」
她再度重複：「李，李先生要來了，我的病情別給李先生說，免得李先生難過。」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原因，那就是她這裡想要用自己最好的狀態來見李先生。
儘可能的將自己的好狀態，留在李先生身邊。
現在，趁著她還能活動，身體沒有差到那個份上，一切還好說。
等到今後，真的是臥床不起，神色憔悴，容貌大變了，那時候，就算她再愛想要見李先生，也只能忍著，絕對不能讓李先生見到自己如此憔悴的狼狽模樣————
華嬤嬤和小蝶二人，強壓住心中悲痛，按照楚國公主的吩咐去做。
沒過多久，李成見到了楚國公主。
只見楚國公主，還和先前相見時一般無二。
還是那個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好看的林妹妹。
「潤娘，看看這詩詞。
李成笑著對趙潤娘出聲招呼，將手中紙條給了趙潤娘。
楚國公主將之接過，目光在上面迅速掃了一遍之後，誦讀出聲：「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
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
六盤山上高峰，紅旗漫捲西風。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誦讀罷，愣愣出神。
一股難言的情緒從胸膛之中升起，蔓延而開。
就連她心中的鬱結都在此時淡了許多，生出了諸多豪情。
此時的她，忽然間就很想到北國去，立到那長城之上，看一看北國風光。
並站在長城上，面對長城內外，茫茫天地、群山大河，將這首詞，以儘可能豪邁的聲勢給喊出來！
李成從楚國公主這邊離去了。
而在李成離去之後，那原本表現得和平日裡一般無二、顯得輕鬆的楚國公主，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很快便在華嬤嬤和小蝶的攙扶之下，躺回到了床上，馬上就咳嗽起來，看起來很難受。
時光過得很快，眨眼之間便已經是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楚國公主的狀態變得更差了，而且最近三天，她這邊已經不願意再見李成。
李成也知道了楚國公主病情反覆的事兒。
他滿心焦急，但好在今日系統給的一月之期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系統。來觀看醫治楚國公主都需要什麼條件——————
大明，東宮太子府，太子側妃呂氏臉上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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