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朱元璋,你接著笑
武英殿內,朱元璋、馬皇后和朱標三人齊聚坐在這裡,等著光幕出現。
到了此時,哪怕是朱元璋,都沒有再安心批閱奏章,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即將出現的光幕上。
並在心裡不停琢磨著,接下來,會從光幕這邊聽到什麼消息。
同時,也盼望著,那位李先生能多多說一說自己的大明。
雖然聽自己大明的事情時,一個弄不好,就容易被趙匡胤這傢伙給聽了笑話,要忍受那傢伙的可惡嘴臉,可朱元璋還是希望,光幕能多說一說自己大明。
至於趙匡胤會看笑話,那就讓他看吧!
反正自己在這邊,也沒少看他宋朝的笑話,就當算是扯平好了。
其實這一次,朱元璋這邊是有想過,把自己家老四也喊過來,一同觀看光幕的。
畢竟現在,他這些已經成年的兒子裡面,除了標兒之外,只有老四才是經過李先生證實過的靠譜之人。
比老三這個自己格外看好的人,還要靠譜。
在這種情況下,朱元璋這邊會生起這樣的心思,倒也合乎情理。
在他看來,老四已經有資格過來看一看這個光幕了。
有些事兒讓老四知道也無妨。
只不過這樣的想法,在持續了一陣後,最終還是讓他給壓了下去。
覺得,還是再等一等比較好,穩上一手。
不是說覺得自己家老四不行,而是光幕這事實在是太重要了,牽扯特別大。
所涉及到的東西很多,都屬於極其機密,能不讓人知道,就不讓人知道的那種。
老四的確靠譜,也是自己的親兒子,但在這件事情上,朱元璋的心裡終究還是有些拿捏不穩。
決定再緩上一緩,過上一些時日,再讓老四知道這些事兒也不遲。
而且,在今後讓老四知道了這事情後,有些老四錯過的內容,自己這邊也可以主動給老四講上一講。
想來,到了那個時候,老四他也絕對會無比的震動。
心裡想著此事,朱元璋的臉上禁不住浮現出一抹笑容,帶著一些期待。
這事兒只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好玩。
而在朱元璋,如此想著的時候,宮殿上空,忽然間有著一抹白芒亮起。
那道白芒瞬間鋪展開來,化成一道光幕懸浮於半空。
來了,來了,光幕終於來了!
朱元璋心頭一震,迅速將諸多雜亂的念頭拋出腦海,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光幕之上。
等著接下來光幕這邊,說出一些消息,給自己帶來大驚喜。
「李先生,這大宋後面如何了?
除了岳飛岳鵬舉、韓世忠等這些忠勇之士之外,是否還有其餘忠義之士?」
趙匡胤望著李成開了口。
雖然如今他這邊,隨著李先生,以神乎其神的方式來到了這紹興年間,一舉做出來這麼多的事情,很多令人遺憾之事將就此改寫,秦檜這些都被拿下了。
可是,他心裏面還是想多知道些相應的事情。
哪怕知道,就這些畜生玩意兒們的種種表現,以及後面宋孝宗這傢伙做出來的那些事兒,能夠知道很多事兒依然是氣死人不償命,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
可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因為只有後面的一些事知道得多了,他這邊才能更好地做出一些相應的對策來。
儘可能把事情做得更加完善。
至於說,想要從李成這裡知道更多關於如同岳飛這樣人物的消息,那也在情理之中。
岳飛這樣的人,沒有幾個人會嫌多。
這樣的人要是能夠提前知曉姓名,那麼在接下來,對他們進行安排時,可以做到人盡其才,不埋沒他們。
而這些人用起來,無疑也更加讓人省心。
即便是拋開這些不提,單單只是他們在原本的時空之中,做出來的那些忠義之舉,就值得自己做出這等舉動。
也算是通過另外一種形式,對他們進行了一些補償和鼓勵。
聽了趙匡胤所問出來的話,李成這邊絲毫都不覺意外。
只不過,在如今這個時候還存世的、他所知道的那些忠義之士,早在先前時都已經說
給了趙匡胤聽。
想要再想出好用的、且在這個時代存在的忠義之士,著實是有些難。
他心裡思索一番後,腦海當中一亮,想出一個人來。
整理一下思緒,望著趙匡胤,趙德昭開口道:「官家,殿下。」
「咳。」
趙匡胤重重咳嗽了一聲,似乎嗓子很不舒服。
李成瞬間秒懂,改口道:「父皇,大哥。」
趙匡胤笑著點點頭,把身子往後靠了靠,換了一個更為舒坦的姿勢。
咳嗽也消失了,仿佛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一樣。
趙德昭臉上也有著一抹笑意浮現。
不知是對李成的稱呼感到舒心,還是對自己父皇的反應覺得好笑。
「這趙匡胤,當真無恥!
李先生這般大才,他居然讓李先生管他叫爹!
無恥啊,當真無恥!
竟能用出這種手段!
他這個宋太祖,還能不能再要點臉?」
武英殿內,朱元璋忍不住開口,指著光幕當中的趙匡胤氣憤地批判。
坐在書房裡的朱標,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父皇您說得對,這宋太祖的確有些無恥。」
不過,一本正經的朱標心裡卻忍不住在笑。
他太了解自己父皇了。
這是趙匡胤無恥的事嗎?
明明是李先生去了趙匡胤那邊,沒來自己大明的事。
這要是李先生來了大明,朱標敢打包票,父皇早就讓李先生喊岳父了。
而且,父皇臉上的笑容絕對要比此時的宋太祖還要真摯,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這次,咱們就先從一個人說起,一個如今應當就在臨安這邊的人。」
李成自然不知道,單單只是一個稱呼的問題,就在他看不到的大明,引起了朱元璋的強烈吐槽,開始在這裡說正事。
趙匡胤和趙德昭也都收斂神色,變得鄭重,又有諸多期待和驚喜。
原本,李先生說已經把所知道的、在這個時代做出不少事情的主戰有骨氣的文武大臣,都說給了他們聽。
哪曾想,現在竟然又想起了一人。
「這個人,名字叫李清照,號易安居士,這人是個女子。」
趙匡胤聞言稍稍愣神,轉而興趣變得更加濃烈。
從李先生的講述里,以及他所經歷的亂世來看,每逢亂世,女子的境遇大多悽慘。
不知有多少會淪為兩腳羊,又有多少會被買賣搶奪,視作財富。
就比如靖康恥發生之時,那麼多公主帝姬、妃嬪、高官顯貴的妻女,一個個都沒有好下場。
簡直屈辱至極,想想就讓人氣滿胸膛。
而在這種情況下,李先生竟說出一個女子之名,這可太難得了。
莫非,大宋這邊也出現了類似婦好,或者花木蘭這樣的女英傑?
「李清照出身很好,書香門第。
父親李格非是蘇軾門生,母親王氏亦通文墨。
是丞相王圭的女兒。
她十八歲,嫁與宰相趙挺之之子、太學生趙明誠,夫妻志趣相投,共同致力於金石書畫收藏。
二人情投意合,李清照的生活處處都充滿了精緻、隨意和歡愉?
從她的詩中便能看得出來,如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寫少女時期郊遊盡興而飲。
《醉花陰》中東籬把酒黃昏後,是婚後相思時借酒遣懷。
喝酒,寫詩作詞,弄金石,打馬,和趙明誠之間賭書潑茶,滿是夫妻情趣。
同樣有才情的趙明誠,論起記憶力和才情,都遠遠比不上妻子李清照。
賭書潑茶這事兒中,往往李清照都比他記書上的內容記得快、記得牢,會先一步喝茶o
日子過得好不悠閒自在。
不過,這一切,都隨著南下、靖康恥的發生,而盡數破滅了。
李清照隨朝廷南渡,攜帶十五車金石文物顛沛流離,那些她視若珍寶,哪怕戰亂也捨不得丟下的東西,也在顛沛流離之中失散、被焚毀。
畢生珍藏十不存一。
她作《金石錄後序》痛述:三十四年間,憂患得失,何其多也!
而趙明誠很快也去世了,這無異於對她又形成了一個很大的打擊。
雖然她對於趙明誠在這等大勢之下所表現出來的一些軟弱感到不滿,但終究還是夫妻。
紹興二年時,李清照再嫁張汝舟,以為人生又得到了新的伴侶,得到慰藉。
張汝舟此人在與她成親之前,表現得各方面都沒得說。
但是成親之後,李清照才發覺此人目的嚴重不純,先前隱藏起來的面目也都在此時暴露。
此人與她結婚,是為了她的名聲、地位,還有她所收藏的很多東西。
如果單單只是這些,還能夠忍受,可後面張汝舟做出來的事兒,讓李清照再不能忍耐分毫。
那就是張汝舟在科舉當中,居然進行了作弊。
李清照徹底死了心,一怒之下直接揭發張汝舟,並且毅然訴訟離婚。
宋代律法規定妻告夫需入獄,她寧受牢獄之災也要脫離婚姻,可見其剛烈性格。
此女性情的確剛烈,勝過諸多男兒。
趙匡胤點了點頭,同時也發覺自己一開始想錯了。
原以為,李清照是在大難之後從軍之類的,現在看來,確實是自己想法有些過於離譜o
通過李先生的種種講述,他能明白,對於女子,大宋這邊是一直進行不斷的收束的,遠遠不及自己的大宋之初。
李清照又是那等地位,便是岳飛這樣的錚錚男兒,尚且遭受這等不公待遇。
李清照這等女子,又如何能投身軍伍?
而在這個過程里,李清照的思想上面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從少女時代的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嬌羞,到「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的愁苦的中年。
又變成了「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的悲愴————
當然,她不單單只會寫這些愁苦,自怨自艾的詩。
否則,她不會這麼有名。
她這個女子,亦有報國之意,有相應的舉動。
對於南宋朝廷趙構這些人的膽怯無能,她也有著諸多的不滿。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便是其中的一個例子。
再比如她還寫過《漁家傲》一詞:「天接雲濤連海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仿佛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
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她又曾向朝廷寫過諫言詩,想要在這亂世里能有一些作為,讓朝廷多些剛強,少些軟
弱無能。
但可惜,得了軟骨病的趙構,還有很多爛屁股的文人,豈能被治好?
最終只能在愁苦之中老去————」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趙匡胤跟著低聲念了一遍。
再結合著靖康恥、國破家亡,當皇帝的還有皇帝提拔的眾多大臣,在這等國破家亡之時的種種齷齪、無能、卑躬屈膝的舉措,愈發覺得這首詩鏗鏘有力,很有滋味。
這趙構、秦檜,還有那麼多無能無恥之人,連這麼一個婦人都遠遠不如。
但凡這些人還要些麵皮,有些良知,沒被嚇破狗膽,有李清照的些許剛烈,也不至於會如此。
一個女子,在皇帝還有眾多大臣都軟了卵子的情況下,能做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當即,他便將李清照此人的名字給記下來,決定隨後必須要見一見這等奇女子。
這樣的人,值得自己一見。
同時也在想,要不要給她安排一些工作?
只是,一時間有些想不到,讓李清照做些什麼事才最為合適。
而李成在說起李清照時,也忽然間覺得自己漏掉了一點事兒。
這一次來到南宋這邊,只想著如何和趙老大他們這些人一起救亡圖存,如何把趙構、
秦檜這些人給解決,逆轉局面,彌補遺憾,又覺得情況危急。
所以倒是將自己家潤娘給忘記了。
若是將潤娘給帶過來,有機會讓她和李清照相見一下,想來喜歡詩詞的潤娘,定然會很欣喜。
「岳父大人,我覺得,不如今後給易安居士安排一些職位,讓她也有個官做。
讓她多寫一些提氣的詩詞,再試著寫一些比較白話的宣傳詞,編一些故事之類的,來做宣傳工作。
儘可能統一思想、凝聚共識,從思想上面來重塑很多人的觀念。
讓他們意識到救亡圖存的必要性,儘可能凝聚力量。
只有人心齊了,越來越多的人發自內心地擁護岳父大人你定出來的這些政策、支持北伐,那麼在今後,能團結的人就越多,發揮出來的力量就越大。
也越能儘可能快地建功立業,撫平傷痕。
當然在這個過程里,針對尋常百姓們的內容,要儘可能淺顯易懂,不能堆砌文藻,更不能賣弄文筆。
儘可能用大白話來創作。
這樣才能匯集更多的力量。
針對文人,有針對文人的辦法,針對下面的眾多百姓們,要有另一種宣傳辦法。」
趙匡胤聽到李成所言,頓時眼前為之一亮:「哈哈哈,小成,你的這個提議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這易安居士就該這般安排才對,既然會寫詩詞,那就多讓她動動筆桿子。
這才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對於李成所說的話,趙匡胤很認同,特別是李成所說的進行宣傳、統一思想、凝聚力量等,更是深有體會。
若是能通過這些辦法來讓更多的人認可自己的北伐,進行北伐,和金人決一死戰,那能匯集的力量自然而然也就會更多。
先前時,趙匡胤對此還沒有那麼多的感觸。
這一次來到南宋這邊的諸多經歷,倒是進一步強化了他這方面的認識。
他這邊能夠這麼快就掌權,並且迅速讓很多人認同自己的身份,並有意願轉為全面北伐。
可不單單只是自己等人來到這裡時,天幕所引發的奇特景觀。
也不只是自己等人降臨的地方特別巧,第一時間就來到了趙構的身邊,把趙構給控制起來。
自己動用強勢手段來控制朝堂,並扭轉眾人的意見。
還有另外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很多人,尤其是下面那些從北面逃亡過來的諸多軍人將領,販夫走卒等,大多都心懷故土,想要再回到自己的家鄉。
自己的這個決策,無疑是合了他們的胃口。
這同樣是一種思想上面的統一。
所以才能把事情做得如此順暢。
「哈哈哈————」
武英殿內,朱元璋忍不住笑了起來,很是暢快。
他看看身邊的馬皇后,再看看自己的兒子朱標,一時之間顧盼自雄:「妹子,看見沒有?咱是不是更有先見之明?
咱的白話聖旨,和那些白話公文,不知道暗地裡被多少人唧唧歪歪,覺得不成體統。
認為咱這樣做有辱斯文。
可那些人,他知道個屁!
咱這聖旨,咱這公文,可不是只讓那些有學問的人看的,更多的是要讓眾多百姓們看明白。
只有百姓們明白了,才能讓他們知道咱想要他們如何,明白咱真正的意思。
儘可能少受那些認些字就覺得自己多了不起的酸儒們的愚弄。
看看,咱是不是和李先生不謀而合?
說不定李先生他們,就是從咱的這些做法里獲得的一些靈感。」
「對對,重八你說的對,重八你最厲害了。」馬皇后含笑,一本正經地說道。
朱元璋聞言笑得更大聲了。
此時,南宋皇宮這裡,李成心裡又浮現出來了一個人物,一個可歌可泣,又讓人極為
意難平的人物。
當即便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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