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證監會規定,上市公司董事長出現重大違法犯罪行為,將直接觸發強制退市的風險審查程序。
一旦審查通過,天豪集團,將從主板市場徹底消失。」
陳曦每說一條,在座董事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她說完最後一句時,整個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臉上都只剩下了絕望。
李威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袖口。
「看來,各位確實不需要我這個外人。
我本來是來釋放善意的,既然各位想自己玩,那我就不奉陪了。」
他拉起慕容婉的手,作勢就要離開。
「李董!別走!」
「李先生,留步啊!」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剛才還噤若寒蟬的董事們。
此刻像是被點燃了尾巴的猴子,紛紛站了起來,爭先恐後地衝上來挽留。
開玩笑。
公司都要退市了,他們手裡的股票馬上就要變成一堆廢紙。
這個時候讓李威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走了,他們下半輩子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慕容雲海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當然知道林天豪被抓的後果,但他沒想到後果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他更沒想到,李威的手腕會如此強硬,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
他也知道。
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銀衫資本能宣布注資。
無疑是給市場打一針最強效的強心劑,不僅能穩住股價,更能重塑股民的信心。
權衡利弊之後,慕容雲海臉上那點僵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無比熱情的笑容。
「哎呀,李董,您看我這張嘴,真是不會說話。」
他快步走到李威面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剛才只是跟您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您是婉兒的……朋友,那就是我們天豪集團最尊貴的客人,怎麼能走呢?」
他笑呵呵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將李威重新引回主位。
「我們天豪集團現在群龍無首,正需要您這樣有魄力,有遠見的資本巨鱷來為我們指點迷津。
您就坐在這。
觀摩一下我們集團內部的選舉流程,給我們提提寶貴的意見,如何?」
慕容雲海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熱情得仿佛剛才那個意圖將李威請出會議室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這一番變臉的功夫,讓在座的其他董事都看呆了,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卻也紛紛附和起來,生怕李威這個財神爺真的甩手走人。
「是啊是啊,李董,慕容董事就是喜歡開玩笑。」
「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咱們集團現在可就指望您了!」
「您快請上座,上座!」
一時間,會議室里充滿了阿諛奉承之詞,與剛才林天豪被捕時的死寂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威看著這群人的嘴臉,心裡覺得好笑,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他沒動,只是淡淡地掃了慕容雲海一眼。
「慕容二叔是吧?」
「不敢當,不敢當,您叫我老海就行。」
慕容雲海的腰彎得更低了。
「行吧!」
「不過想讓我留下,想讓銀衫資本注資,也不是不行。」
李威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屏住了。
李威的目光從這群各懷鬼胎的董事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身旁慕容婉的手背。
「我的條件很簡單。」
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讓慕容婉,出任集團的新董事長,而且重新更名為慕容集團。」
轟!
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開。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李威。
更名他們可以理解?
但讓慕容婉當董事長?
開什麼國際玩笑!
一個脫離商場十年,被林天豪圈養成金絲雀的女人,她懂什麼叫管理?
她看得懂財務報表嗎?
她知道怎麼跟銀行和供應商打交道嗎?
把一個瀕臨破產清算的公司交給她。
那不是讓她開著航母去釣魚,純屬胡鬧嗎!
慕容雲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李威會提出這樣一個荒唐到極點的條件。
雖然有心理準備。
而作為事件中心的慕容婉,此刻也有些懵了。
她怔怔地看著李威,那雙剛剛才恢復神采的美眸里,此刻寫滿了感動。
董事長?
他竟然真的要讓自己當董事長?
這個她曾經夢寐以求,卻又覺得遙不可及的位置。
這個承載了爺爺畢生心血,代表著慕容家榮耀的位置,就這麼輕飄飄地被他提了出來。
那隻被李威握著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兩人交握的地方湧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沖刷著她冰封了十年的心。
鼻頭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將她失去的一切,一件一件地,親手幫她拿回來。
他不僅要幫她擺脫林天豪的陰影,更要將她重新推到聚光燈下,讓她找回屬於自己的尊嚴和榮耀。
闊別十年,天豪集團就像流浪在外的孩子,終於要回到慕容家的手裡了嗎?
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爺爺臨終前,拉著她的手,滿眼不甘和期許的眼神。
慕容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她緩緩抽回自己的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站了起來。
她沒有看李威,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會議桌對面的那群董事,投向了臉色鐵青的二叔慕容雲海。
她的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株在風雨中屹立不倒的白玉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