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下來的時候，我就去救護車看過，裡面除了兩個醫務人員外，沒其他人了。」
李威的語氣很肯定。
「不可能！我親眼看著他被抬上救護車的！」
「那是因為你沒看仔細。」
李威指了指不遠處。
「那幾個把醫護人員救出來的熱心市民他們可以作證。」
那幾個市民聽到李威的話，也紛紛點頭。
「是啊，警察同志，我們把車門拉開的時候，裡面就只有這兩個醫生，根本沒有其他人了！」
「對對對，我們還納悶呢，不是說有嫌疑人接受治療嗎，怎麼就倆醫護人員。」
秦冰徹底愣住了。
如果林天豪不在車裡，那他去哪了？
難道……他趁著車禍的混亂，逃跑了？
可現場已經被警方初步控制，到處都是人。
而且救護車遭到猛烈撞擊。
他一個戴著手銬，手腕骨折的重傷員，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
李威沒有說話，他心中的那股詭異感覺，在救護車爆炸的那一刻，就已經達到了頂峰。
這太刻意了。
撞車。
爆炸。
一切都像是舞台上排練好的戲劇，一環扣一環，好像目的就是為了製造林天豪「意外死亡」的假象一般。
他的目光在現場飛速掃視，像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那兩個被救出來，此刻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醫護人員」。
那輛被撞得稀爛的救護車。
救護車停放的位置……
等等！
李威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兩個「醫護人員」的身上，隨即又看向救護車停放的那個位置。
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拉著還在發愣的秦冰，快步走到那兩個昏迷的醫護人員身邊。
「秦冰，你看他們的衣服。」
李威指著兩人身上的白大褂。
「這是深市人民醫院救援中心的制服，有什麼問題嗎？」
秦冰蹙眉不解。
「我不是問你衣服的問題？
而是要跟你說按照常規配置。
一輛救護車隨行人員至少有三個人。
一名司機，一名急救醫生，一名護士。」
李威的聲音沉著而冷靜。
「從這兩個人的著裝和隨身攜帶的急救包來看，一個是醫生，一個是護士，這沒問題。
但問題是……司機呢？」
秦冰不是蠢人，她瞬間明白了李威的意思，臉色一變。
「你的意思是……司機有問題？」
「何止是有問題。」
李威冷笑一聲，「如果我沒猜錯，那個司機，從一開始就是林天豪的人。
他假扮成急救人員，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完成了裡應外合。」
秦冰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自己帶隊抓捕時，林天豪那配合的態度。
按正常人高低得為自己申訴一番。
可帶走他時卻出奇的平靜。
原來，他早就洞悉了一切。
「還有，」
李威繼續說道。
「我是不是提醒過你，說你們警察內部，有內應。
否則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地安排好假司機，還有這輛負責製造混亂的半掛車。
這需要精確的時間計算和信息傳遞。」
秦冰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內奸的事情，她其實早有預感，只是沒想到對方的行動會如此迅速和猖狂。
「可是……就算司機是假的，林天豪和那個假司機，他們到底去哪了？
總不能真的憑空消失了吧？」
秦冰的腦子亂成一團，但還是敏銳提到了關鍵點。
「當然不可能。」
李威沒有回答，而是拉著她，走到了那輛已經只剩下殘骸的救護車旁。
裡面救護車穿了個大洞。
在大廈保安拿著消防栓全力滅火下。
此時火勢漸小。
火焰炙烤著地面，還是發出滋滋的聲響。
李威管不了那麼多，頂著熱浪指了指救護車正下方的地面。
那裡，一個黑漆漆的下水道井蓋，正半開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爆炸餘威震翻的呢？
而救護車的位置，不多不少。
正好將這個井蓋完美地遮擋了起來。
真相，在這一刻昭然若揭。
秦冰看著那個井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好一招金蟬脫殼！
從撞車製造混亂，到醫護人員假扮傷員吸引注意力，再到引爆車輛徹底銷毀證據，最後通過下水道逃之夭夭。
這一整套計劃，簡直是天衣無縫！
「快！把手機給我！」
秦冰回過神來，急切地對李威說。
「不是告訴你們內部有內奸嗎？你還敢匯報？」
李威有些不解。
「沒時間解釋了！」
秦冰的語氣里滿是焦急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立功了！」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話不說明白不行，但礙於紀律，只能含糊地補充了一句：
「內奸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早有準備，一切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聽到秦冰解釋。
李威也沒再多問，爽快將手機遞了過去。
這一次，秦冰沒有撥打剛才那個指揮中心的號碼，而是飛快地按出了一串陌生的，看起來毫無規律的數字。
電話很快被接通。
「師傅，是我。」
秦冰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下屬對上級匯報時特有的恭敬。
李威站在她身旁，隱約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聲音很年輕，清冷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說情況。」
只有三個字。
「報告！林天豪金蟬脫殼，通過下水道逃離。
現場發現一名疑似同夥，通過急救車司機身份掩護。
肇事車輛為套牌半掛重卡，司機已經被控制…」
秦冰飛快地將現場情況和李威的發現簡要匯報了一遍。
「請求支援，立刻封鎖以天豪大廈為中心，半徑五公里內所有下水道出口，進行全面搜查！
另外，建議立刻排查各大高速，航運出入口，防止嫌疑人外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
「准了。」
依舊是冰冷的兩個字。
「你的任務不變，繼續跟進現場。後續會有人跟你對接。」
「是！」
電話被掛斷。
李威看著秦冰，心裡對電話那頭那個女人的身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能讓秦冰這頭驕傲的母豹子如此恭敬，聽那口氣，職位絕對不低。
而且聽聲音，年紀似乎比秦冰大不了幾歲。
這可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