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的風呼嘯著穿過爛尾樓盤「藍色港灣」頂層空曠的大廳,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紙,發出嗚嗚的悲鳴。
這裡曾經被規劃為頂層觀景餐廳。
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水泥框架和四面漏風的巨大豁口。
唯一的光源。
來自天花板上垂下的一根電線上。
那隻忽明忽暗的鎢絲燈泡,將三道人影在斑駁的牆壁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林天豪靠在角落的一根承重柱上,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那隻被李威扭斷的手腕,已經被簡單地用木板和布條固定住,但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鑽心的疼痛。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正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著傷口。
這人正是趙大壯,此刻的他,臉上再沒有半分平時囂張,眼神滿是敬畏和恐懼。
他的目光,不時地瞟向大廳中央,那座通往更高處觀景台的台階。
觀景台上,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們。
單手扶著一台架設好的,鏡身漆黑的望遠鏡。
那是一台施華洛世奇BTX系列雙筒望遠鏡,價值幾十萬。
在這種廢墟般的場景里,顯得格格不入,又透著一股詭異的專業。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夾克,身材勻稱,看不出什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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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讓人心悸的,是他臉上戴著的一個慘白的小丑面具,嘴角咧著一抹誇張而怪誕的笑容。
他就是「大驢哥」。
一個在地下殺手世界,僅僅提起名字就能讓小兒止啼的狠角色。
而地上。
一個穿著超市櫃姐制服的年輕女人趴在那裡,衣衫凌亂,臉上滿是淚痕。
她那身原本光鮮亮麗的套裙此刻皺巴巴的,黑色的絲襪也被磨破了好幾處,露出白皙肌膚上的擦傷。
她光潔的背上,赫然放著一個玻璃菸灰缸,裡面插著三兩根還在冒著青煙的菸頭。
每一次挪動,滾燙的菸灰都會落在她背上,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突然,觀景台上的小丑面具男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有點意思。」
他直起身,緩緩走下台階。
他沒有去看林天豪和趙大壯。
而是徑直走到那個趴在地上的女人面前。
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女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頭皮像是要被撕裂開來。
她被迫仰起頭,對上那張慘白而詭異的小丑面具。
「大……大驢哥……」
看到面具男,趙大壯手上的動作一停,聲音有些發顫。
林天豪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雖然是天豪集團的董事長,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可是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隨時會被捏死的螞蟻。
他很清楚,大驢哥是「老闆」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刀。
一個手上沾滿血腥,從地下世界的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頂級殺手。
由於哪方面特別旺盛。他給自己起了個非常別致的外號。
「大驢」。
而虐殺,尤其是虐殺漂亮的女人,是他最大的樂趣。
「魚兒竟然沒上鉤。」
大驢哥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他拖著那個女人的頭髮,將她拽到一張破舊的沙發旁,自己大馬金刀地坐下。
「那小子,比我想的還有點腦子。」
他鬆開手,女人立刻軟倒在地,蜷縮在腳邊的身體瑟瑟發抖。
「什麼?」
林天豪和趙大壯都愣住了。
「我剛才已經讓手下半小時後撤掉別墅和醫院的手機信號屏蔽。」
大驢哥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長時間屏蔽下去,可能會引起大範圍的恐慌了。
反正那小子和那個女警花,現在應該已經在來這裡的路上,再屏蔽下去也沒什麼作用了。」
「他們怎麼會……」
林天豪大驚失色。
「閉嘴。」
大驢哥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透過面具上的孔洞,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是蠢貨嗎?
這麼簡單的選擇題,稍微冷靜。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選。
他們只會來抓出想渾水摸魚的人。」
林天豪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立刻閉上了嘴。
趙大壯連忙湊上前,諂媚地笑道。
「大驢哥神機妙算,運籌帷幄!
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既然敢自投羅網,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您的手段!
您可是……」
「行了。」
大驢哥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馬屁。
「這是老闆交代份內的事情,我只是按規矩辦事。」
聽到「老闆」兩個字,林天豪精神一振,他顧不上疼痛,試探著問道。
「大驢哥,這次……因為我的事,不但郊區的貨全丟了,連我們最近新開的那條線,也徹底斷了。
老闆他……他沒說什麼吧?」
大驢哥瞥了他一眼。
「怕了!不過算你小子命大,老闆很看重你。
他說你在深市的根基很重要。
不然,你以為我會親自帶人來撈你這條喪家之犬?」
「是是是,多謝老闆栽培!多謝大驢哥救命之恩!」
林天豪如蒙大赦,連連道謝。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之所以還有價值,是因為他掌握著深市上流社會太多人的秘密。
這些秘密,是老闆滲透這個城市最好的武器。
道完謝,他眼珠一轉,立刻將禍水引向了李威。
「大驢哥,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要不是那個叫李威的小子處處跟我作對,我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您是不知道,那小子邪門得很,而且身邊女人個個都是極品!」
林天豪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他現在住的別墅里,就藏著一對姐妹花。
姐姐叫楊芸,是個珠寶設計師,那身材,那風韻,
妹妹叫楊薇薇,還是個留學生,清純得能掐出水來,簡直就是人間尤物啊!」
「沒錯沒錯!」
趙大壯也立刻來了精神,在一旁添油加醋。
「大驢哥,那個楊芸我見過,開著一家工作室,那大長腿,那屁股,走路一扭一扭的,騷得很!
還有那個叫秦雪的,就是那警花的姐姐也是個大美人,胸脯鼓囊囊的,看著就帶勁!
我跟了她一段時間,但沒機會下手,如果這次能把她們都抓來……」
他話還沒說完。
就看到大驢哥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大驢哥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
他朝地上那個蜷縮著的女人招了招手。
女人目光呆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眼神里閃過一絲清醒的抗拒。
但這種抗拒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她的眼神就再次變得迷離而空洞,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順從地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