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秦冰那因為藥物和恐懼而愈發急促的喘息聲。
和那從樓梯口傳來的的腳步聲。
嗒。
嗒。
嗒。
腹部的傷口，像一團灼燒的炭火，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著李威身體的虛弱。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衝擊著他的大腦。
但他依舊走得很穩。
手中的蝴蝶刀，刀柄由精鋼製成，握在手裡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冰冷的平靜。
樓梯口就在眼前。
林天豪起初的呼救聲還不絕於耳，此時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看來幕後之人就藏在樓梯盡頭。
這時。
一種混合著濃重血腥味、灰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秦冰的獨特體香的味道飄來。
他低垂著眼瞼，並沒有立刻衝進去。
系統格鬥術帶來的強大感知，讓他捕捉到了門後那片空間裡，有兩道截然不同的呼吸聲。
一道，急促，紊亂，帶著極致的壓抑。
是秦冰。
另一道，平穩，悠長，沉靜得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李威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鐵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門後的景象，也如同一幅來自地獄的畫卷，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昏黃的燈光，搖曳的鬼影。
大廳中央，林天豪的屍體倒在血泊里，死狀悽慘，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還在質問著什麼。
而在屍體不遠處，那個一直跟她不對付，總是對他惡意滿滿的女人此刻卻像一件祭品，被屈辱地吊在房樑上。
她身上的警服被撕開，露出雪白的臂膀。
那雙他曾在下水道里無意觸碰過的大長腿，被一雙極不協調的黑色高跟鞋束縛著，鞋尖點地，身體因為承受不住重量而微微顫抖。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紅暈，那雙總是像淬了冰的美眸。
此刻卻水光瀲灩，充滿了迷離、痛苦、羞恥，以及……
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當秦冰看到李威的瞬間。
那絲渴望，瞬間被無邊的絕望和羞憤所取代。
她猛地偏過頭，似乎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
李威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揉碎。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從他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的目光，越過掙扎的秦冰，越過死不瞑目的林天豪。
最終，落在了大廳最深處的陰影里。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戴著慘白小丑面具的男人。
他似乎感覺到了李威的注視，從陰影里緩緩走了出來，手裡還把玩著一把沾著血的軍用匕首。
他對著李威，甚至還彬彬有禮地，微微鞠了一躬。
「李威，久仰大名，你終於來了。」
大驢哥的聲音沙啞而又做作，像是在演一出舞台劇。
「我還以為，你要讓你這位美麗又倔強的騷警花，等上一整個晚上呢。
你看，她好像已經……等不及了。」
他伸出手，遙遙地指向秦冰。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秦冰的身體，因為他這個動作，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嚶嚀。
這聲音卻讓李威眉頭緊蹙。
秦冰這狀態百分之百不正常。
有可能被下藥了。
警服雖然凌亂，但至少還算完整。
他有點慶幸自己來得恰到好處。
這時，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心底長舒了一口氣。
「快……走……」
秦冰這時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的意識，正在被那股洶湧的藥效一點點吞噬。
她不想，她絕不想讓李威看到自己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
「走？」
大驢哥誇張地笑了起來。
「為什麼要走？好戲才剛剛開始。
我特意為她準備了前菜，現在，主菜也上場了，怎麼能沒有觀眾呢？」
他看著李威，眼神透過面具上的孔洞，充滿了玩味和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李威，看到我這樣對你的情人，你很憤怒，對不對？你很想殺了我，對不對？」
「來吧，我就站在這裡。」
他張開雙臂，做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只要你能殺了我，你就能救她。不過……你得快一點哦。」
他的語氣一轉，變得惡毒而又殘忍。
「我給她的藥，藥效發作得很快。
我估計，最多還有十分鐘，她就會徹底變成一條只會發情的母狗。
到時候，你如果奈何不了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馬上殺了你，而是會讓你看著自己的小情人。
她會抱著我的腿，哭著求我上她。」
「你說，到那時候，我是上呢？還是不上呢？」
「一個被別的男人眼裡的冷艷警花，在她的情人面前，玩起來一定很刺激吧？」
「桀桀桀…」
李威沒有再聽他廢話。
看秦冰的狀態。
他知道眼前的面具男並沒有誇大其詞。
於是，他動了。
李威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朝著大驢哥猛衝過去。
手中的蝴蝶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直取對方的咽喉。
他腹部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瞬間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以最快的時間控制眼前這個男人。
然後救下秦冰，在撥打120，或許有轉圜的餘地。
面對李威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大驢哥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詭異的笑容。
他不退反進，身體微微一側，以一個極其精妙的角度，避開了李威的刀鋒。
同時，他手中的軍用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刁鑽地刺向李威持刀的右手手腕。
圍魏救趙！
他的招式，和李威一樣，簡單，直接，卻招招致命。
李威眼神一凜，手腕急速翻轉，蝴蝶刀由刺轉為格擋。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在空曠的大廳里響起，火星四濺。
兩人的手臂同時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道順著刀身傳來。
李威因為有傷在身，氣息一滯，腳下被震得退了好幾米。
而大驢哥，卻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體如同陀螺般一轉，另一隻手化作手刀，帶著凌厲的風聲，劈向李威的後頸。
正是他擊暈秦冰的那一招！
好快！
李威心中一驚，這個男人的實力，遠在趙大壯之上！
這是真正的，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人機器！
他來不及回防，只能憑藉戰鬥本能，猛地向下一矮身，一個懶驢打滾，狼狽地躲開了這記手刀。
他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起身，頭頂就傳來一陣惡風。
大驢哥一擊不中，攻勢毫無停頓，一腳高抬，如同戰斧般，狠狠地朝著李威的頭顱劈了下來！
這一腳，勢大力沉，若是被劈中，腦袋絕對會像西瓜一樣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