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的嘴唇哆嗦著，牙齒都在打顫。
「她，是您的……」
「她是我女兒。」
秦嵐終於放下了茶杯，清冷的聲音，像冰珠子一樣，砸在了王大海的心上。
「我唯一的女兒。」
「噗通！」
王大海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接癱軟在了地毯上。
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自己居然想潛規則公安廳廳長的女兒？
這他媽的，是拿著自己的腦袋，在刀尖上跳舞啊！
「秦……秦廳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重新找回了一點力氣，他手腳並用地爬到秦嵐的腳邊，抱著她的小腿，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孟小姐是您的千金啊！
我要是知道，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對她有半點不敬啊！」
「我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一邊哭嚎，一邊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秦嵐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抬起腳，像踢開什麼髒東西一樣，將王大海的身體，踹到了一邊。
「我不想聽這些廢話。」
她的聲音，依舊冰冷。
「我女兒孟嬌。」
秦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灘肥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昨天下午去你公司後就失蹤了，是不是跟你有關？」
王大海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失蹤了。
公安廳廳長的女兒，在去他公司後，失蹤了。
這已經不是潛規則的問題了，這是天塌了。
「不，這不關我的事啊！」
王大海連滾帶爬，涕淚橫流，再次抱住了秦嵐的腳踝。
這一次，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仿佛那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秦廳長，孟委員，我就是個開小公司的，平時是喜歡占點小便宜，可我不敢綁架啊！」
「令千金昨天下午是來過我公司，我們也確實……
確實有點小誤會，但她打了我一巴掌就走了！
真的，就走了！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肥胖的身體在地毯上扭動，像一條被扔上岸的，瀕死的鲶魚。
孟劍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像妻子那樣動怒，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大海。
「王大海，你覺得，我們把你請到這裡來，是來聽你狡辯的嗎？」
「你公司里那些齷齪事，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孟劍緩緩蹲下身，與王大海那張涕淚交加的臉平視。
「你手底下那些小模特，有多少是被你連蒙帶騙弄上床的？
又有多少，是被你拍了照片，抓了把柄，不得不對你言聽計從的？」
「你那套所謂的那一套，也就說給那些剛出社會的小姑娘，騙騙她們。」
孟劍眼角微眯。
「在我面前，你最好還是老實一點。」
「因為，我沒有我太太那麼好的耐心。」
王大海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威壓，比秦嵐那外放的怒火，更加可怕。
那是真正掌握著權柄的人，才能擁有的氣場。
「我……我承認，我公司里……是有些不成文的規矩。」
王大海的聲音，細若蚊蚋。
「可那都是……都是她們自願的！
我給了她們資源，給了她們錢，她們陪我……
這，這在圈子裡很正常啊！」
「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任何人！
更沒有害過人！
令千金的事情，真的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
一直沉默的秦嵐，突然冷笑一聲。
她從身旁拿起一個牛皮紙文件袋，然後，猛地將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在了王大海的面前。
嘩啦啦。
一堆照片，和幾份列印出來的文件，散落一地。
照片上，是各種不同的女孩。
她們無一例外，全都年輕漂亮，身材火辣。
但她們的表情，卻充滿了驚恐，屈辱，和麻木。
有的，是在酒店的床上，眼神迷離，明顯是被人下了藥。
有的，是在KTV的包廂里，被幾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動手動腳。
還有的，是赤身裸體的，被拍下了各種不堪入目的照片。
「三年前，一個叫李娟的女孩，十九歲，剛從老家來深市，到你公司面試。
你誇她腿長，說她有當超模的潛質，請她吃飯，在她的飲料里下了藥。」
秦嵐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報告。
「事後，你拍了她的照片，告訴她，如果敢報警，就把這些照片寄回她老家，讓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那個女孩，後來得了一身婦科病，被你掃地出門，聽說現在在東莞的廠里打工。」
王大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兩年前，一個叫孫菲的練習生，因為不肯接受你的『潛規則』，被你用早就安裝在更衣室的攝像頭，拍下了換衣服的視頻。
你用這個視頻，威脅她，讓她陪了那個有特殊癖好的投資商，整整三個晚上。」
「去年……」
秦嵐每說一件，王大海的身體就抽搐一下。
這些事情，他做得極為隱蔽，自以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竟然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你喜歡糟蹋什麼樣的女孩，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秦嵐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她猛地抓起一張自己女兒的生活照，放置在距離王大海眼睛二十公分的地方。
照片上，女孩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扎著高高的馬尾，在陽光下笑得燦爛奪目。
那雙筆直修長的腿，那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腰肢，那因為發育得太好而顯得有些驚人的胸部曲線……
無一不符合王大海的審美！
「我女兒，身高一米七五！腿又長又直！」
「她從小練舞，身材比你手底下那些整容臉好一百倍！」
「這麼完美的獵物，送到你嘴邊，你會放過？！」
秦嵐徹底失控了，她上前一步，水晶涼拖的鞋跟，狠狠地踩在了王大海那隻肥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