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嵐，我覺得顏隊長說得很有道理。」
孟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轉頭看向妻子。
「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辦。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們，支持他們。」
丈夫的話，讓秦嵐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顏如玉剛才那番話，也確實說服了她。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那股子逼人的氣勢，總算收斂了一些。
「好。」
她看著顏如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個案子，就交給你。」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代價！」
「三天！」
秦嵐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再次變得冰冷而又決絕。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我要見到我的女兒，活生生的！」
「如果做不到……」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威脅，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再次驟降。
孟劍站起身，走到顏如玉面前，伸出手。
「顏隊長，我女兒拜託了。」
他的態度，誠懇而又鄭重。
顏如玉伸手與他相握，神情肅穆。
「孟委員，秦廳長，請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送走孟劍夫婦和王局長後，巨大的會議室里，再一次燈火通明。
這一夜市局的燈光徹夜未熄。
重案一組的辦公室里，煙味和咖啡味混雜，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顏如玉端著一杯濃咖啡，看著白板上的照片。
林某，李某，陳曼還有孟嬌。
四個年輕漂亮的女孩，串聯起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案子。
秦冰一晚上沒合眼，她的眼睛布滿血絲，但精神頭還在。
「顏隊，從看守所連夜提審王大海的口供，我已經整理出來了。」
秦冰將一份文件遞過去。
顏如玉接過文件，快速瀏覽。
王大海在證據面前，把這些年的齷齪事都交代了，唯獨對孟嬌的失蹤，他堅稱自己毫不知情。
酒店監控和那個叫小雅的模特證詞，也確實證明了他案發當晚的不在場。
「他雖然混蛋，但孟嬌的案子，應該跟他沒關係。」
顏如玉合上文件，聲音有些沙啞。
「可是，王大海樓下街道的閉路電視被毀，孟嬌的去向，又徹底斷了。」
秦冰擰眉，這讓她有種無力感。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視機忽然亮了。
「各位觀眾，本台剛剛接到警方通報，深市公安廳廳長秦嵐之女孟嬌，於昨日下午在星途模特經紀公司附近失蹤。
警方已成立專案組，全力展開調查……」
新聞畫面上，秦嵐那張憔悴的臉，和孟嬌青春洋溢的照片交替出現。
秦冰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消息怎麼泄露出去了？」
顏如玉的表情沒有波動，她只是盯著電視屏幕，目光深沉。
「很顯然是秦廳長自己讓人放出去的。」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在給專案組施壓，也在向社會求助。」
秦冰明白過來。
廳長女兒失蹤，這不是小事，也瞞不住。
消息一旦公布，必然會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秦冰有些遲疑。
「有好處，也有壞處。」
顏如玉拿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好處是，社會各界的關注度高，一旦有目擊者，提供的線索會更多，更及時。
壞處是，兇手會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部分線索，他可能會加快作案速度，或者轉移孟嬌。」
秦冰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新聞播出不到半小時，指揮中心的電話就快被打爆了。
各種真真假假的線索，如同潮水般湧向專案組。
顏如玉和秦冰帶著人，兵分兩路，對孟嬌最後出現的地點，以及周邊區域，再次進行地毯式走訪。
星途模特公司樓下的一個報亭老闆，在看了孟嬌的照片後，提供了一條關鍵線索。
「昨天下午五點多，我看到那個小姑娘了。
她氣沖沖地從公司出來，在路邊等了大概十來分鐘，然後上了一輛網約車。」
「網約車？」
秦冰精神一振，「您看清車牌了嗎？」
報亭老闆搖搖頭，「沒看清，當時正直下班高峰期，天有點黑，而且那車開得快，就看到車的一個大概的顏色，好像是黑色的。」
黑色網約車。
這個線索，讓整個專案組再次燃起了希望。
網約車都有GPS定位，只要鎖定車輛，很快就能追蹤到孟嬌的下落。
顏如玉立刻指示技術科，調取星途公司附近，昨天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所有黑色網約車的訂單記錄和行駛軌跡。
「快！一輛都不能漏！」
技術科的警員們，連夜加班，對海量的訂單數據進行篩選。
所有人都卯足了勁，覺得這次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然而，半天過去了，技術科的報告，卻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顏隊，秦警官，我們查遍了那個時間段，在星途公司附近，沒有找到任何一輛與孟嬌訂單匹配的黑色網約車。」
技術科的負責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沮喪。
「怎麼會沒有？」
秦冰不敢相信，「報亭老闆明明說她上了一輛網約車！」
「我們反覆核對過了。」
負責人苦笑。
「可能是目擊者看錯了，或者……孟嬌壓根就沒打網約車。」
顏如玉的眉頭緊鎖。
她相信報亭老闆的說法，一個在鬧市口討生活的人，對周圍發生的事情，往往比一般人更敏銳。
孟嬌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就在專案組陷入僵局的時候，又一通報警電話，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