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電流的「滋滋」聲,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交織在一起。
顏如玉的心,莫名地有些煩躁。。
就在她以為是騷擾電話,準備掛斷的時候。
一個帶著些許疲憊與沙啞的男聲,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玉玉,是我。」
「我回來了。」
與之而來的還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轟!
這幾個字,像一顆驚雷,在顏如玉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羅燃!
她異國戀多年的男朋友!
那個五年前在一檔軍警聯合欄目中相識,僅僅相處了不到一個月,就讓她怦然心動的男人。
那個被單位派往非洲,一去就是五年,期間見面次數不超過五次,每次都像打仗一樣匆匆離開的戰地記者。
他怎麼會突然回來?
他不是說,最快也得年底才能申請調回深市嗎?
「羅燃?你……你在哪兒?」
顏如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電話那頭的男人,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里,飽含著濃濃的思念與寵溺。
「噔噔噔噔。」
「傻瓜,開門。」
「我就在你家門口。」
什麼?!
顏如玉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甚至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就要從浴缸里站起來。
也就在這一瞬間!
「咚!」
一聲伴隨著一個女人尖叫,和小孩子哭喊,猛地從門外傳來!
「小心!」
電話里,羅燃的吼聲和門外的混亂,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緊接著,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重物滾落樓梯的駭人聲響!
最後,一切歸於死寂。
電話,也斷了。
顏如玉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來不及擦乾身上的水珠,胡亂抓起旁邊的絲質睡袍裹在身上,連頭髮都來不及吹,赤著一雙瑩白如玉的腳,旋風般沖向門口!
她猛地拉開房門!
樓道里的景象,讓她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
只見樓梯的拐角處,一個身穿叢林迷彩短袖,背著巨大行軍包,理著利落寸頭的男人,正以一個極為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
他的身下,還護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嚇得哇哇大哭,卻沒有受一點傷。
而那個男人,他的右邊肩膀,卻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姿勢耷拉著,顯然是脫臼了。
「羅燃!」
顏如玉發出一聲驚呼,快步沖了過去。
聽到她的聲音,倒在地上的羅燃,艱難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來人的瞬間。
那張因為劇痛而有些扭曲的臉上,所有的痛苦,似乎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痴迷的驚艷。
眼前的顏如玉,和他在照片裡,在視頻通話里看到的那個英姿颯爽的女警官,完全不同。
她一頭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幾縷調皮的髮絲貼在光潔的額頭和臉頰。
身上那件寬大的睡袍,因為跑動而領口大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得驚人的事業線。
睡袍下擺,一雙修長筆直,充滿健美力量感的大長腿,就那麼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腳上甚至連一雙拖鞋都沒穿。
不施粉黛的臉,因為剛剛沐浴過,泛著一層健康誘人的紅暈。
那雙總是銳利如刀的鳳眼,此刻寫滿了焦急與擔憂。
羅燃看呆了。
他感覺自己的肩膀,好像都不那麼疼了。
「呆子,看什麼看!」
顏如玉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臉頰發燙,又氣又急,美眸瞪了他一眼。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還在大哭的小女孩從羅燃懷裡接了過來,柔聲安撫著。
「你怎麼樣?沒事吧?」
她看著羅燃那脫臼的肩膀,心疼得無以復加。
「沒事,小傷。」
羅燃齜牙咧嘴地想要站起來,卻又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女人,慌慌張張地從樓上跑了下來。
「小寶!小寶你怎麼了!」
女人看到顏如玉懷裡的小女孩,一把衝過來,緊緊抱住。
她是住在樓上的鄰居劉姐。
一個單親媽媽,今晚剛好上夜班,門沒關好,就去做吃的了。
沒想到孩子一眨眼,就自己打開門跑了出來,結果在樓梯上腳下一滑。
如果不是羅燃正好走到門口,後果不堪設想。
在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劉姐抱著孩子,對著羅燃和顏如玉,千恩萬謝。
她甚至還跑回家,端來了一大盤剛煮好的,熱氣騰騰的餃子,硬要塞給他們。
一番折騰後,顏如玉才終於攙扶著羅燃,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砰。」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顏如玉先是衝進臥室,看到鏡子裡自己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的模樣,臉上一紅。
用最快的速度換上了一套保守的棉質家居服,穿上了拖鞋。
當她再出來時,卻看到羅燃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盤餃子,一個人傻樂。
一股沒來由的醋意,湧上心頭。
顏如玉走到他面前,雙手抱胸,沒好氣地說道。
「怎麼?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長得又漂亮,又是送餃子,又是道謝的?」
羅燃正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中,冷不防被顏如玉這酸溜溜的話給問懵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玉玉,你說什麼呢……」
他剛想解釋,一開口就牽動了肩膀的傷勢,疼得他「嘶」了一聲,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活該!」
顏如玉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眼裡的心疼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不再跟他鬥嘴,走到他身邊坐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別動,我幫你接上。」
說著,她一隻手按住羅燃的肩膀,另一隻手托住他的手肘,深吸了一口氣。
「你忍著點!」
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嗯!」
羅燃發出一聲悶哼,額頭大汗淋漓,整個人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不過劇痛過後,是一陣難以言喻的酸麻。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那股鑽心的疼痛,赫然已經消失不見。
「好了。」
顏如玉鬆了口氣,看著他那副齜牙咧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你也是,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衝動。」
羅燃揉著還有些酸脹的肩膀,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值得。」
他看著顏如玉,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柔情。
「對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不是說要等到年底嗎?」
顏如玉給他倒了杯熱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