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回來的？」李威靠在門框上，對著裡面喊了一聲。
「嘩啦啦」的水聲停頓了一下。
「凌晨。」
秦冰清冷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門傳了出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李威本想問她怎麼不去主臥找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來了。
凌晨那會兒，他正跟楊芸和秦雪姐妹倆，在床上進行著深刻的思想交流與碰撞，動靜鬧得確實不小。
這丫頭，估計是聽到了，才沒去找自己。
一個人跑去了客房對付了一晚。
水聲停了。
幾秒鐘後，門「咔噠」一聲被拉開。
秦冰只在身上裹了一條白色的浴巾，就這麼走了出來。
濕漉漉的黑髮貼在她光潔的脖頸上，水珠順著精緻的鎖骨一路向下，沒入浴巾包裹出的驚人深邃里。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張俏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是藥力發作了。
李威知道。
秦冰體內的藥劑雖然讓她實力大增，但副作用也同樣明顯。
她還沒辦法完全控制這股力量。
秦冰看到李威已經穿戴整齊，眼神閃了閃，問道。
「要出去？」
「嗯。」李威點頭。
「那最好了，大家都忙。」
秦冰沒頭沒腦地說了句，然後目光在寬敞的客廳里掃了一圈。
「你是想在這裡，還是去房間？」
李威剛經歷了一整晚的鏖戰。
此刻儼然有些彈盡糧絕，沒什麼強烈的想法。
他臉上那點微妙的表情，被秦冰精準地捕捉到了。
秦冰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自己做了決定。
「那就在這裡吧。」
她看著李威，補充了一句。
「可能這裡，更有利於你恢復狀態。」
一句話，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李威身體裡僅剩的那些火藥。
他很難想像，這種虎狼之詞，會從一個向來以冰山面目示人的女警官嘴裡說出來。
李威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襯衫的第一顆紐扣，然後是第二顆。
「行，你都這樣說，那就在這。」
他走到秦冰面前，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不過，你昨晚那麼晚才回來，自然知道我在房間裡幹嘛了。」
「而且你呢，選了這個地方，自然也能猜到我那方面不是很強烈。」
「接下來，不用我多說了吧。」
秦冰沒有說話。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著他。
頭髮上的水珠，順著她小巧的下巴滴落，砸在她赤著腳踩著的地板上，濺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最後，她用行動代替了言語。
秦冰緩緩上前一步，伸出了手臂。
……
一個半小時後。
李威重新穿上襯衫，一顆一顆地扣好扣子。
旁邊，秦冰也已經換上了她那身筆挺的警服，正在整理自己的腰帶。
「昨晚怎麼那麼晚，是有棘手的案子嗎？」
李威看著她問道。
剛才，這丫頭的動作急促又粗魯。
完全就是在照本宣科，例行公事一般。
秦冰整理皮帶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否認。
李威也沒多問，只是道。
「看來我猜對了，你等我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上了樓。
幾分鐘後，他從樓上走了下來。
手裡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這把匕首，名叫「高斯匕首」。
是他和前幾天拿下秦雪之後，系統寶箱開出來的寶貝。
材料似金非金，削鐵如泥。
他試過，健身房裡那個純鋼的啞鈴，用這把匕首，跟切豆腐一樣輕鬆。
秦冰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腿併攏，坐姿端正，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李威走過去，將手裡的匕首遞給了她。
「拿著。」
秦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絲疑惑。
「好東西來的，怕你任務有危險，給你防身用。」
李威解釋道。
秦冰只是看著他，沒接。
「我有槍。」
半晌。
她的聲音傳來。
還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卻依舊清冷。
「叫你拿著你就拿著，不然放在家裡，也只是拿來切水果用。」
李威堅持。
就在這時，秦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迅速接通，只聽了片刻，臉色就猛地一變。
「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對著李威說了一句「有任務」，就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衝去。
「等等！」
李威拿著那把匕首，跟了上去。
「我正好出去，順便送你過去。」
外面小雨淅淅瀝瀝，已經下了整晚。
黑色的奔馳S65在清晨的雨幕中，如同一頭沉默的野獸，悄無聲息地滑出海景一號的大門。
車內，氣氛有些凝滯。
秦冰坐在后座，身上那套筆挺的警服將她襯得英姿颯爽，可她的臉色卻異常難看。
她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面似乎是案發現場的實時照片和文字簡報，屏幕的光映著她緊繃的下頜線。
「前面路口左轉。」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駕駛位上，負責開車的老鼠透過後視鏡，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眼旁邊的老闆。
李威靠在座椅上，神態自若，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照做。
老鼠會意，不再多問，穩穩地打了方向盤。
「下一個路口直行，上高架。」
「高架第三個出口下。」
一路上，秦冰不斷地發出指令，李威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雨點敲打著車窗，將城市的輪廓沖刷得模糊不清，一棟棟高樓在雨霧中向後退去，像是沉默的巨人。
二十分鐘後，奔馳車駛入一片略顯偏僻的工業區。
最終，在一處巨大的木材倉庫招牌前，緩緩停下。
前方，紅藍相間的警燈無聲閃爍，將濕漉漉的地面映得光怪陸離。
十幾名警察已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將整個倉庫區徹底封鎖，氣氛肅穆而又緊張。
車還沒停穩，秦冰已經迫不及待地推開了車門。
「等等！」
李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跟著下了車，快步走到秦冰面前，將那把造型奇特的匕首，不容分說地塞進了她的手裡。
「拿著。」
秦冰下意識地想拒絕。
可當她的手指觸碰到李威手指時，動作卻頓住了。
「都說給你防身用了，你就拿著唄，別跟我客氣。」
李威看著她，語氣平淡。
「我覺得你說的也對，但有時候，這東西就是比槍更有用。」
秦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匕首。
刀柄的設計完美貼合手型，刀身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色，仿佛能吸收光線。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反手將匕首乾脆利落地塞進了後腰的武裝帶內側，緊貼著腰身。
做完這一切，她便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了警戒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