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向東沒接她的話茬。
「秦警花，消消氣。」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玩味。
「你體內的那些東西，情緒波動太大的話，藥效會提前發作的。
到時候控制不住自己，滿大街找男人泄火，那畫面可不好看。」
秦冰渾身一僵。
藥效。
趕緊心底一緊，這是他最不願意提起和面對的事情。
「你……」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呂向東打斷她。
「今天的主角不是你，我是來找她的。」
他頓了頓。
「顏隊長，我跟你說個正經的。」
顏如玉盯著手機屏幕，沒出聲。
「你是警察，正義的使者，老百姓的守護神，對吧？」
呂向東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
「如果你願意用自己，來換我以後永遠不再犯案。
你答不答應？」
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信息科的女警從門縫裡探了半個頭進來，手掌朝上，五指張開。
五分鐘。
顏如玉看到了她的手勢，緩緩點了下頭。
「為什麼不可以。」
顏如玉的聲音很平。
「只要你能保證不再犯案，不再傷害任何人。
可以作為人質，讓你綁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陣刺耳的笑聲從聽筒里炸開。
「哈哈哈哈——」
呂向東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顏如玉，你果然是個騷貨。
嘴上說什么正義，心裡怕是早就渴望被男人征服了吧？
我這樣說，是不是正中你下懷啊。」
「放你媽的屁！」
秦冰忍不了了。
「放不放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還在追蹤我的位置。」
呂向東的笑聲戛然而止。
「兩個騷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追蹤手機信號？
我跟你講我這是虛擬號碼，用的是境外伺服器跳轉，你們那點破設備，追到天亮也追不著。」
信息科的女警手指停在了鍵盤上，臉色難看。
她抬頭看了顏如玉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追蹤失敗。
「顏如玉。」
呂向東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粘稠。
「之前那些死掉的女人都經歷了什麼，你心裡應該有數。」
「我建議你從現在開始，就做好準備，我發誓會讓你都試一遍。」
「我還會再給你打電話的。」
「等著我。」
嘟——
電話斷了。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秦冰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都在發抖。
顏如玉站在桌前，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已經變暗的來電記錄，好久沒動。
會議室的門重新打開。
男警員們魚貫而入，各歸各位。
沒人問剛才那段視頻的內容，但所有人都從顏如玉和秦冰的臉色上讀出了答案。
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顏如玉沒有坐下。
她站在長桌主位，掃了一圈在場的每個人。
「呂向東。」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整個會議室沒有第二個聲音。
「這個名字，這個人。
從今天起，正是確認為連環綁架殺人案的兇手。」
老張在旁邊補了一句。
「通話記錄已經固定，雖然追蹤失敗，但做聲紋比對還是綽綽有餘。
他後半段關掉了變聲器，原聲暴露了至少十七秒，已經跟國際刑警聲音採集庫的聲音對比上了，相似度99.99%。」
「夠了。」顏如玉點頭。
秦冰坐在椅子上，左臂上的紗布滲出了一點血。
她沒注意，或者說懶得注意。
她的腦子裡全是呂向東最後那幾句話。
正可謂是新仇加舊恨。
「大家聽好了。」
顏如玉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呂向東這通電話，表面上我們沒有拿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但實際上暴露了三個信息。」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他很得意。
得意到願意親自跟我們對話，說明他認為自己的藏身之處固若金湯，不怕我們追蹤。
這是好事。驕兵必敗。」
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還會再打過來。一個連環殺手主動建立通訊渠道，這種事在犯罪心理學裡有個專門的術語。
控制欲外溢。
他享受這種掌控感，他會上癮，所以我們可以守株待兔。」
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他對我們的技術手段了如指掌。
七層跳轉，境外伺服器。
說明他要麼有專業的反偵察團隊，要麼他本人就具備這方面的能力。」
顏如玉收回手，看向信息組。
「老張。」
「在。」
「有了這次失敗的教訓，下次他打過來的時候，有把握追蹤到具體位置嗎？」
老張搓了搓手，苦著臉。
「顏隊，咱們局裡現有的設備確實跟不上。
對方用的那套跳轉系統，至少是軍用級別的。」
「我知道。」
顏如玉打斷他。
「所以我需要你今天下午之前，拿出一份設備升級申請報告。
以案件取得重大突破、兇手主動暴露身份並極可能再次聯繫為由，向上級申請專項追蹤設備支援。
同時，申請武警作為行動支援力量。」
「兇手已經在使用基因改造製造怪物，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咱們的火力不夠。
上次在倉庫里，要不是秦冰拼命，在場的人一個都別想走出來。」
老張點頭，飛速在本子上記。
「第二件事。」
顏如玉走到牆上那張深市地圖前，拿起紅色記號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