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
她的頭髮扎得很緊,走路帶風,皮鞋敲在瓷磚地面上嗒嗒響。
秦雪下意識站了起來。
「冰冰!」
秦冰掃了一眼病房裡這幾張臉,深吸了一口氣。
楊芸,秦雪,慕容婉,楊薇薇。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視線在姐姐秦雪身上停留了半秒鐘,然後問道。
「人怎麼樣了?」
「人倒是清醒,就是失憶了,我們幾個女人他竟然沒一個記得。」
楊芸簡單說了情況。
秦冰聽完,臉上沒有太大變化,但她摸了一下後腰的位置。
那裡別著那把高斯匕首。
「我進去看一下。」
「小冰…」
秦雪伸手想拉她。
但秦冰已經推開了病房的門。
秦冰推門進來的時候,李威正靠在床頭翻手機。
手機里的通訊錄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個名字都陌生得要命。
門口傳來的動靜讓他抬起頭。
一個穿警服的女人站在那兒。
制服熨得筆挺,武裝帶勒在腰上,肩章鋥亮。
好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身材也火爆。
李威的目光多停了兩秒。
五官冷冽,皮膚底子極好,眼睛很大,偏偏眼神裡帶著股凶勁。
頭髮扎得死緊,一根碎發不留,把整張臉的輪廓全暴露出來,下頜線利落得跟刀裁的一樣。
她就這麼站在門口,沒說話,盯著他看。
李威下意識坐直了。
倒不是怕。
主要是這種眼神。
他雖然失憶了,但身體卻記得被公權力注視的感覺。
「你好,請問……你是?」
秦冰沒動。
李威心裡犯嘀咕。
他再次在秦冰在張冷艷的臉上兜了一圈。
嘴巴不合時宜的嘟囔著。
「現在當警察都有形象上的要求了?」
這話他沒敢大聲說,但嘴皮子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
秦冰聽力不錯。
她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剛才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
李威乾咳了一聲,換了個坐姿。
「警官同志,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秦冰盯著他。
這個眼神持續了大概五六秒鐘。
李威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我去,該不會是犯了什麼事吧,要不要交待啊?
不對啊,我連自己幹過什麼都不記得了,就算犯過法我現在也交代不出來。
還是說,是因為外面那幾個女人有什麼問題?
他越想越慌。
「那個,警官,如果是有什麼案子需要我配合,我現在這種狀況你也看到了…」
「你真不認識我了。」
秦冰開口了。
李威愣了一下。
他又仔細端詳了一遍面前這張臉。
很漂亮,氣質也很獨特,但腦子裡什麼印象都沒有。
就跟看路邊GG牌上的模特一樣,好看歸好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抱歉,確實不認識。」他老實回答。
秦冰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沒有像前面幾個人那樣坐到床邊,而是直接拎了一張凳子在他面前坐下,雙臂抱胸,一條腿微曲,警靴踩在地板上,做姿很鬆散,但眼神一點都不鬆散。
「外面那些女人,你真一個都想不起來?」
李威的警覺又提上來了。
果然。
果然是來調查他的。
他趕緊坐正了,表情嚴肅起來。
「警官,我先澄清幾件事啊。
第一,我還沒結婚,現在單身,所以不存在重婚的可能。
第二,外面那幾位女士,雖然她們都說跟我有關係,但據我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全部都是自願的,我並沒有強迫任何人。
第三,…」
「停。」
秦冰把他打斷了。
她的眉頭擰到了一塊。
「我問你記不記得她們,你跟我扯什麼自願不自願的?」
李威張著嘴,話堵在喉嚨口。
「那你記不記得我?」
秦冰盯著他,換了個座姿,重心從左腳移到右腳。
「你?」
李威有些懵。
他於是第三次審視面前的女警。
這回他看得更仔細。
鼻樑、眼角、嘴唇的輪廓。
有點眼熟。
不是說他想起了什麼,而是這張臉的某些部位,跟外面某個人有重合度。
秦冰看他那副使勁回憶又回憶不出的樣子,主動開了口。
「外面有個女人,那個叫秦雪的,是我姐。」
停了一拍。
「我的名字叫秦冰。」
秦雪。
李威的腦子裡閃過一個片段。
就在剛才,那個溫柔,有些靦腆的珠寶設計師,似乎就見秦雪,對了以前還是空姐。
他看向秦冰。
「哦,原來你是她妹妹,怪不得有點像。」
李威的表情鬆了不少,嘴角甚至有了點笑意。
「沒想到她還有個當警察的妹妹,這差距…」
話說到一半,他就笑不出來了。
腦子瞬間就轉過彎來了。
外面那五個女人,一個接一個地進來,跟他說話,給他看照片,講過去的事。
目的很明確。
就是刺激記憶,試圖喚醒他。
也就是說,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跟他有某種深層的親密關係。
那現在這個叫秦冰的女警……
李威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水杯,低頭喝了口水。
他喝得很慢,喝了很久,杯子擋住了半張臉。
秦冰什麼人物,在街上跟毒販對峙都不帶眨眼的。
李威這點小動作在她眼裡跟透明的一樣。
她看著他用水杯擋臉的樣子,大概猜到他腦子裡在想什麼了。
「你別想歪了。」
李威放下杯子。
「啊?」
「我和你不是那種關係。」
秦冰的語氣很平,跟在跟報告工作沒什麼兩樣。
李威長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回來了,臉上的笑也回來了。
他靠到床頭,拍了下胸口,語氣輕快了很多。
「我就說嘛。
我就算再大膽,也不敢對人民公僕下手。」
他再次拿起了水杯,這次輕鬆了不少。
「雖然不是那種關係。」
秦冰打斷他,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但基本上每個禮拜,我們都會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