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李威，現在估計不行。」
她搖了搖頭。
「深市的案子剛才你也聽到了，顏隊是專案組的負責人，這幾天忙得連軸轉，昨天晚上就睡了兩個小時。
她現在壓力非常大，根本沒時間處理私事。」
「而且，我也沒有理由讓她來見你。」
秦冰補充了一句。
「總不能跟她說，你失憶了，但偏偏記得她，想跟她聊聊找找感覺吧？」
這話說的，李威自己都覺得離譜。
他沉默了。
看來，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了。
只能徐徐圖之了。
病房裡的氣氛僵持著，誰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李威先開了口。
「行吧，這事以後再說。」
他掀開被子，作勢要下床。
「你幹嘛？」
楊芸趕緊按住他。
「出院。」
李威的語氣很堅決。
「我腦子沒病，身體也沒傷，待在醫院裡聞消毒水味幹什麼？」
「你們誰去幫我辦下出院手續。」
「我不想待在這兒了，想回家。」
……
地下室里亮如白晝。
中央位置，更是被清理出了一塊空地，幾塊拼接起來的木板鋪成了一個環形T台。
刺耳的重金屬音樂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震得牆壁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孟嬌此刻就走在這條簡陋的T台上。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三點式，腳下踩著一雙十公分高的細跟鞋，每一步都走得標準而穩定，仿佛腳下不是粗糙的木板，而是米蘭時裝周的光滑T台。
半個多月的囚禁，見不到陽光。
讓她整個人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但那副超模的骨架還在，腰肢纖細，雙腿筆直修長，胸前的飽滿隨著貓步的節奏微微晃動。
蒼白的肌膚上，幾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紅色鞭痕交錯縱橫，非但沒有破壞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少女的青澀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催熟的風韻。
台下，只有一名觀眾。
呂向東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晃動著腦袋。
孟嬌一個轉身，停在T台盡頭，擺出一個標準的模特定點姿勢。
「啪啪啪。」
呂向東懶洋洋地鼓了鼓掌，吹了聲口哨。
「不錯，有進步。」
他的眼神像黏膩的毒蛇，在孟嬌身上寸寸遊走。
「來，給爺扭一個，屁股翹高點，對，就是這樣……讓爺看看你這身子骨是不是又軟了。」
孟嬌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還是順從地按照他的指令，做出了一個極具挑逗意味的動作。
「光扭有什麼意思？」
呂向東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在指間把玩著。
「來一段爺最喜歡看的舞蹈。」
孟嬌的動作停住了。
呂向東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還要我再說一遍？」
自從上次從顏瑩瑩那裡欣賞過鋼管舞之後，呂向東就迷上了這種遊戲。
回到基地，他有事沒事就讓孟嬌跳給他看，從最開始的T台秀，到後來的鋼管舞，再到最近的脫衣舞。
孟嬌也試過拒絕。
她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就是拒絕的後果。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呂向東的聲音冷了下來。
孟嬌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抬起手，指尖顫抖著，解開了背後那根細細的系帶。
就在這時，地下室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咚，咚咚，呂桑，有急事。」
外面傳來了於福的聲音。
「進來。」
呂向東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鐵門打開，老於頭佝僂著身子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比這地下室的牆壁還要難看。
孟嬌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雙手環在胸前，試圖遮住已經半解的衣物。
在兩個男人面前跳這種舞。
其中一個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這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反胃和羞恥。
「誰讓你停了？」
呂向東的怒斥聲響起。
「繼續跳！老子讓你停你才能停！」
孟嬌不敢違抗，只能在老於頭古怪的注視下，重新開始那羞恥的動作。
老於頭只是匆匆掃了孟嬌一眼，便快步走到呂向東身邊，壓低了聲音。
「呂桑，出事了。」
「能出什麼事？」
呂向東的注意力還在孟嬌身上，頭都沒回。
「我們在醫院的線人，被警察抓了。」
呂向東的身體猛地坐直，臉上的淫笑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老於頭。
「你說什麼？」
「就剛剛抓的人。」
老於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呂向東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當初讓老於頭去醫院搞資料，就是看中了他有肺癌，經常出入醫院做化療，不容易引人懷疑。
老於頭也沒辜負他的信任。
借著看病的機會，用錢砸開了檢驗科的一個實習生，拿到了深市第二人民醫院近半年來所有體檢、整形科、婦產科的女性患者資料。
海量的數據，經過篩選，才嘗試鎖定了幾個O型血的目標，小試牛刀。
沒想到，這個最不起眼的環節，居然先爆了。
「他們很快就能順著這條線，查到我頭上。」
老於頭急得額頭冒汗。
「呂桑，為了組織的大事，我覺得應該馬上轉移！」
呂向東沒有說話。
他盯著在T台上動作僵硬的孟嬌，又看了看一臉惶急的老於頭，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冷笑。
「轉移？為什麼要轉移？」
他站起身，走到老於頭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老於，你覺得警察現在找上門來，是壞事？」
老於頭不敢說話。
「在我看來，這是天大的好事！」
呂向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癲狂的興奮。
「我正愁這盤棋下得太慢，他們這是主動把棋子往我的刀口上送！」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地下室的污濁空氣。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