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秦冰被注射致幻劑那回。
她去醫院跟進情況，在VIP病房見過李威。
那個男人當時就提過，說他有預想成立一個基因實驗室，已經派人前去尋找合適的人選和公司了。
時間線能對上。
「林森最後一次露面是在前女友沈夢樓下，之後行蹤不明。」
顏如玉拉過技術員的筆記本電腦，把屏幕上林森的履歷重新翻了一遍。
「沈夢是他前女友，兩人都曾從事基因工程方向。
但沈夢已經明確拒絕了於福。
如果呂向東和於福那邊需要技術支撐，林森無疑是最理想的突破口。」
「策反一個有著相關履歷的人，比從零培養一個要省事得多。」
秦冰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推。
「於福兩個月前回國，第一個接觸的就是沈夢，被拒絕了。
被拒之後，他沒有死心，所以轉頭去找了沈夢的前男友林森。」
顏如玉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如果這個推斷成立。」
「呂向東搞的那種人類基因糅合動物基因的技術，」
秦冰把話接了過去。
「很可能就是從沈夢實驗室流出去的。」
「林森在沈夢手下幹過，他清楚實驗室的技術路徑。
被於福策反之後，把核心技術帶了出來，交給呂向東那邊做應用。」
「木材倉庫那個鼠形怪物，就是成品也有可能是半成品。」
顏如玉沒有馬上回應。
而是想到了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
這項技術究竟成熟到何種地步了。
是極少數。
還是批量。
她把椅子轉了半圈，面朝窗戶的方向，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幾下。
看來明天抓捕於福時或許是一個很好的驗證機會。
技術員還杵在旁邊，大氣不敢出，等著下一步指示。
「你先下去吧，報告整理好發到我郵箱。」
「是！」
技術員抱著電腦跑了。
會議室里又只剩她們兩個。
秦冰等了幾秒，清了下嗓子。
「顏隊，既然查到了沈夢這條線，我覺得有必要見她一面。
當面聊聊林森的情況，包括他們分手的原因，林森回國後有沒有再聯繫過她。」
她停了一拍。
「還有李威那邊，作為實驗室的實際負責人，可能也掌握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信息。」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秦冰的視線從顏如玉臉上移開了一瞬，落在了牆上的時鐘上。
她心裡惦記著病房裡那個失憶的男人。
答應過的事，她得辦到。
顏如玉眉頭緊鎖，手指一直沒停下敲桌沿的動作。
「要是沒有抓捕於福的事，這自然是要見的。」
她揉了一下眉心。
「但現在明天一早就要行動，所有警力都得圍著'收網'行動轉。
等抓到於福，再去見沈夢和李威，不遲。」
秦冰張了下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點了下頭，沒再堅持。
顏如玉沉默了幾秒，忽然把椅子轉了回來。
「不過秦冰，你剛才的推測我覺得有道理。」
「呂向東那種人和動物基因融合的技術，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如果源頭真的跟沈夢的實驗室有關，她本人不一定知情，但她對這套技術的原理最清楚不過了。」
顏如玉拉開抽屜，找出一個文件夾。
「之前法醫老周做的怪物解剖報告，裡面有完整的基因測序數據和組織切片分析。
你讓老周整理一份電子版，發到沈夢實驗室那邊。」
「特別是林森變異為鼠人的那部分，基因編輯的工具序列、剪接手法，全部給她。
秦冰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飛快打了幾個字。
「另外——」
顏如玉加了一句。
「提醒沈夢注意個人安全。
林森是她前男友，呂向東那邊對她的情況很可能一清二楚。
於福當初找過她，雖然被拒絕，不代表呂向東會就此罷休。」
「讓她隨時關注公安局的傳喚信息，抓到於福之後，第一時間過來做筆錄。」
「明白。」
秦冰把備忘錄鎖屏，話到嘴邊猶豫了一下，又問了一句。
「顏隊，那這份資料要不要也給李威發一份？」
顏如玉正低頭翻文件夾，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她沒抬頭，但側過來半張臉，看了秦冰一眼。
這一眼有些意味深長。
前前後後不到五分鐘，秦冰提了兩次李威。
擱在一個月前，秦冰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寫的都是。
讓這個男人離我遠點。
現在呢？
秦冰大概也意識到自己提得太頻繁了，趕緊補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沈夢是他實驗室的員工，資料涉及到實驗室的技術安全問題，按理說應該知會一下實際負責人。」
理由很充分。
表情有點僵。
顏如玉看了她兩秒，沒戳破，把文件夾遞給她。
「那就也發一份。告訴他，必要時配合警方辦案。」
「好。」
秦冰接過文件夾，腳步明顯比進門時輕快了不少，轉身就往外走。
顏如玉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盯著秦冰消失的那個門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以前秦冰對李威是什麼態度？
她最為清楚。
敵視。
徹頭徹尾的敵視。
那男人第一次出現在秦雪身邊的時候，秦冰恨不得拿槍指著他的腦門讓他滾。
後來甚至因為這事跟秦雪大吵了一架，姐妹倆冷戰了好幾天。
現在呢？
不光不敵視了，還似乎立場堅定的站在他那邊。
甚至，那個男人的事情能直接影響她的情緒。
在自己面前藏都藏不住。
顏如玉搖了搖頭。
雖然秦冰沒跟她說。
但她有作為刑警的敏銳直覺。
知道她十有八九跟李威攪在了一起。
秦冰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狀況，藥物副作用，身體裡的隱患，很多事情都需要李威。
朝夕相處之下，哪怕是塊石頭也會捂熱了。
何況李威這個人……
顏如玉想了想，客觀地在腦子裡給他畫了個像。
有錢，出手大方，關鍵時候靠得住。
藍色港灣那次，要不是他，秦冰的命都可能擱在那。
還有木材倉庫那把匕首，事後她也是才知道是李威給的。
對身邊的女人，雖然數量上確實過分了點，但每一個好像都是真心實意地在照顧。
除了花心，渣了點……
好像也沒什麼大毛病。
顏如玉揉了揉太陽穴。
她想到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