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前一秒還充滿了恨意。
後一秒又變得嬌媚入骨,充滿了難耐的渴求。
羅燃站在門口,聽著裡面那不堪入耳的淫言浪語,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高傲、冷艷,連牽手都會臉紅的顏如玉嗎?
「不……不可能……」
羅燃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就要伸手去推門。
「如玉!你開門!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一隻手,快如閃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徐影。
「羅先生,你冷靜點。」
徐影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我女朋友在裡面被別的男人……你讓我怎麼冷靜!」
羅燃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徐影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樣子,嘆了口氣。
「她不是在跟人鬼混。」
徐影鬆開手,語氣平淡地吐出了一個讓羅燃如遭雷擊的事實。
「她中了蠱,快死了。李威是在救她的命。」
羅燃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指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因為憤怒,聲音都在發抖。
「你管這叫救命?
我女朋友在裡面叫得那麼大聲,你告訴我這是在救命?!」
徐影看著他幾近癲狂的樣子,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羅先生,顏隊中的,是一種名為『日替七情轉生淫蠱』的奇毒。」
「這種蠱毒,會以七天為一個周期,每天激發一種極致的情緒,喜、怒、哀、懼、愛、惡、欲。
七天之後,如果蠱毒沒有得到宣洩,中蠱者就會七竅流血,經脈寸斷而亡。」
羅燃愣住了,臉上的憤怒凝固成了錯愕。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哪來的蠱毒?」
徐影沒有理會他的質疑,繼續用平鋪直敘的語調,陳述著一個又一個殘酷的事實。
「為了救李威,顏隊強行使用了禁術,導致自身生命力嚴重透支。
你來之前,她已經滿頭白髮,臉上布滿了皺紋,就像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什麼?!」
羅燃的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徐影。
「這……這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
徐影語氣篤定。
「而解開這種蠱毒的唯一方法,就是與陽氣旺盛的男子進行最深度的身體結合,連續七天七夜,將她體內暴走的情緒和毒素,引導出來。」
「最重要的一點。」
徐影迎著羅燃那已經開始渙散的視線,說出了壓垮他神經的最後一句話。
「在李威幫她解毒之前,是徵求過她本人同意的。」
「以顏隊的性格,如果不是她自己點頭,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強迫她做任何事。」
「轟——」
羅燃的腦子裡,像是有一顆炸彈轟然引爆。
同意的?
如玉她……竟然同意了?
他不是傻子,也了解顏如玉。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顏如玉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內心經歷了什麼。
可她還是同意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生死關頭,她選擇依靠的,是另一個男人。
而他這個所謂的男朋友,從頭到尾,都被排除在外。
聽著房間裡傳來的嬌喘。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挫敗感,瞬間將羅燃整個人擊潰。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引以為傲的閱歷。
他自認為能給顏如玉幸福的承諾,在這一刻,都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
「呵呵……呵呵呵……」
羅燃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悲涼和自嘲。
他沒有再去看那扇房門,也沒有再跟徐影多說一句話。
他只是轉過身,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樓梯。
他的背影,蕭瑟而落寞。
飄在樓梯拐角處的趙空城,看著羅燃失魂落魄地離開別墅,那由光點組成的虛影里,傳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又一個痴兒。」
徐影看著羅燃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拿起對講機,下達了新的命令。
「各單位注意,外圍警戒等級提升至最高。從現在起,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靠近別墅一百米範圍。」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乾脆利落的回覆。
做完這一切,徐影才轉身走回客廳。
趙空城那道透明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飄到了她的面前。
「丫頭。」
「前輩。」徐影微微躬身。
「剛才,那小子單獨把你叫出去,跟你說什麼了?」
趙空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好奇。
徐影猶豫了一下。
李威給她的坐標,明顯是機密。
但眼前這位,是守護了華夏數百年的英靈。
權衡利弊之後,徐影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她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張被她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李威給了我一個坐標,讓我去查查具體位置,並且派人踩點。」
「坐標?」
趙空城那由光點組成的身體猛地湊了過來,幾乎要貼到紙條上。
「快!念給老頭子我聽聽!」
徐影展開紙條,將上面那串詳細的經緯度數字,輕聲念了一遍。
念完後,她拿出自己的軍用加密平板,將這串坐標輸入了內部的衛星定位系統。
屏幕上,地圖開始飛速地縮放,移動。
最終,一個紅色的標記點,出現在華夏的中心位置。
隨著徐影權限的提升,關於這個標記點的更多信息,開始在屏幕上逐一解鎖。
一行猩紅的,帶著最高絕密等級的文字,緩緩浮現在屏幕正中央。
當看清那幾個字的時候,徐影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她握著平板的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了?查到是哪兒了?」
趙空城看她反應不對,急忙追問。
徐影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頭,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恐懼。
她嘴唇翕動,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