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櫻空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她加重了語氣。
「吉川富郎是個中國通,精通偽裝和潛伏,極其危險。」
「所以,目標是他,不是他老婆?」
李威總算理清了點頭緒。
「那你們給我這女人的照片幹嘛?難不成讓我去策反她,讓她大義滅親?」
「策反?」
趙櫻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冰冷的恨意。
「這個吉川富郎,手上沾滿了我們守夜人的血。」
「三個月前,他在津港,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殺害了我們派去追捕他的三名隊員。
其中一個,還是剛從預備役轉正,只有十九歲的年輕人。」
趙櫻空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悄然握緊。
「這個畜生,不僅殺了人,還把他們的頭顱割下來,掛在了我們分部的安全屋門口,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咖啡店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威臉上的那點不正經也收斂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對面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幾乎快要凝成實質的殺氣。
「他很謹慎。」
趙櫻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說道。
「津港事件之後,他就徹底銷聲匿跡了,我們動用了所有情報網絡,都找不到他的蹤跡。
他就像一個幽靈,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
「那你們又是怎麼找到他老婆的?」
李威問出了關鍵。
「他雖然謹慎,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趙櫻空的視線,落在了桌上那張錢菲的照片上。
李威瞬間就明白了。
「這個女人?」
「沒錯。」
趙櫻空點了點頭。
「吉川富郎極度多疑,從不相信任何人,但他對他這個在中國娶的妻子,卻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我們通過對津港那邊的社會關係進行排查,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在吉川富郎潛伏的那半年裡,他居住的小區附近,先後發生了六起離奇的兇殺案,死者都是青壯年男性,死法各不相同,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當地警方查了很久,一直都定性為懸案。」
趙櫻空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著李威。
「我們接手調查後發現,這六個死者,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對這個叫錢菲的女人,獻過殷勤,也就是垂涎過錢菲。」
李威這下是徹底懂了。
鬧了半天,這任務還真是讓他去當「電工」。
只不過,修的不是電路,是人妻的水管。
用自己這個長相帥氣,身材又好的「電工師傅」,去勾引那個獨守空房的寂寞人妻,把她那個占有欲爆棚的忍者老公,給從老鼠洞裡引出來。
「美男計?」
李威靠在椅背上,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沒想到咱們守夜人現在都玩得這麼花了?
就不怕我假戲真做,把你們的目標給綠了?」
趙櫻空冷冷地看著他。
「只要你能把他引出來,隨你怎麼做。」
「事成之後,這個女人,我們會按照相關條例進行處理。
但在那之前,她是你的專屬任務目標。」
李威摸了摸下巴,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這叫什麼?
這叫帶薪泡妞啊!
還是組織上安排的!
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他拿起那張照片,又仔細端詳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這女人有味道。
「行吧。」
李威將照片和文件重新塞回牛皮紙袋裡,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看在黨國和人民的面子上,這個艱巨的任務,我就接了。」
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趙櫻空擠了擠眼,壓低聲音問道。
「那個……組織上有沒有關於這個錢菲的,更詳細一點的資料?」
「比如,她平時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活兒好的,還是長得帥的?」
「再比如,她老公的尺寸多大?我得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趙櫻空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盯著李威那張掛著玩味笑容的臉,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李威,我警告你,收起你那套下流的腔調。」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是在執行任務,不是在窯子裡讓你挑姑娘。」
「嘖嘖嘖,趙隊,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李威搖了搖手指,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古人云,食色性也。
我這是在深入貫徹老祖宗的智慧,從根源上了解敵人,你一個沒結過婚的黃花大閨女,懂什麼叫夫妻生活嗎?」
「你!」
趙櫻空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把手裡的咖啡杯捏碎。
李威完全無視了她那快要噴火的表情,反而對著她伸出了手。
「哎,別光顧著生氣,借支筆用用。」
趙櫻空蹙著眉頭。
「你要筆幹什麼?」
「拿筆記一下重點啊。」
李威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
「你不是說我滿腦子都是那點事兒嗎?
這任務這麼關鍵,萬一我忘了哪個姿勢,影響了任務進度,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趙櫻空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這個男人講道理,純粹是自討沒趣。
她一言不發地從隨身的戰術包里,摸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啪」的一聲,扔在了桌子上。
李威笑嘻嘻地拿起筆,又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空白的A4紙,鋪在桌上。
「好了,趙大隊長,繼續吧。」
他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姿態。
「這次任務,就我一個人唱獨角戲?沒個接應什麼的?」
「沒有。」
趙櫻空回答得乾脆利落。
「吉川富郎的警惕性極高,任何多餘的人員出現,都可能讓他察覺。
這次行動,只有你一個執行人。」
李威一邊寫,一邊點了點頭。
「行吧,那我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從現在開始。」
趙櫻空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一會起,你不用再去鎮魔獄,也不能回你那棟別墅。
羅馬家園那邊,你直接去找物業經理。
我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獨立的員工宿舍,任務結束前,你就住在那兒。」
「什麼玩意兒?」
李威手裡的筆一頓,抬起頭,臉上瞬間寫滿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