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
燙得嚇人。
他伸手摸了摸錢菲的額頭,這溫度,起碼得有三十九度了。
李威無語。
這個傻婆娘。
難怪這幾天不出門,原來是發燒了。
李威嘆了口氣,彎腰把錢菲打橫抱起,走到客廳那組寬大的真皮沙發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
李威站在沙發邊,看著昏迷不醒的錢菲。
趁人之危這種事他是不屑乾的。
他去浴室找了個乾淨的盆,接了半盆溫水,拿了條毛巾走出來。
把錢菲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衣扣子解開。
沒帶任何邪念,李威用溫熱的毛巾,仔細地給錢菲擦拭額頭、脖頸和手臂。
物理降溫這套流程,他熟得很。
自從得了系統之後,他前段時間確實過得養尊處優,天天豪車美女伺候著。
但這並不代表他成了個廢人。
想當年在廣深打拼,住城中村那會兒,什麼情況沒遇到過。
這照顧人的手藝早就刻在骨子裡了,現在做起來照樣得心應手。
擦了幾遍身子,錢菲的體溫總算沒有剛才那麼燙手了。
李威又去飲水機接了杯溫水,回到沙發前。
錢菲的嘴唇此刻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看著有種觸目驚心的美。
「喝點水。」
李威托起錢菲的後腦勺,把水杯湊到她嘴邊。
水順著錢菲的嘴角流到了下巴上,打濕了領口。
她牙關緊咬,根本餵不進去。
李威皺了皺眉。
這麼燒下去不補充水分,人得脫水。
沒辦法。
李威端起水杯,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後俯下身,捏住錢菲的下巴,直接貼了上去。
溫熱的水流順著兩人緊貼的唇瓣,緩緩渡進錢菲的嘴裡。
處於深度昏迷中的錢菲,只感覺到一股清涼甘甜的液體湧入乾渴的喉嚨。
她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雙手無意識地揪住了李威的衣領,丁香小舌主動探了出來,貪婪地吮吸著那份清涼。
這下輪到李威難受了。
這女人就算病成這樣,這無意識的動作也太要命了。
李威趕緊把水餵完,強行拉開距離,抹了一把嘴巴。
「你這算不算恩將仇報?」
李威扯了扯襠部,嘀咕了一句。
他又去臥室的衣櫃裡翻了半天,找出一套乾淨的純棉長袖家居服。
回到客廳,三下五除二把錢菲身上那件被汗水和剛才漏出來的水打濕的睡衣扒了,換上乾爽的家居服。
做完這一切,李威再次用手貼在錢菲額頭上感受了一下。
估計三十七度左右。
燒退了不少,算是穩定下來了。
李威摸了摸乾癟的肚子,折騰這一通,他自己也餓了。
錢菲這幾天沒吃東西,醒了肯定手軟腳軟,得弄點吃的。
他走進廚房,拉開雙開門大冰箱。
一股難聞的酸餿味撲面而來。
保鮮層里的幾根黃瓜已經爛成了一攤綠水,旁邊的一塊瘦肉也發黑變質了。
李威捏著鼻子把那些壞掉的蔬菜和肉全扔進垃圾桶,紮緊袋子。
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總算在櫥櫃裡找到小半袋大米。
淘米,加水,開火。
熬白粥這事沒技術含量,就是費時間。
趁著熬粥的間隙,李威把錢菲換下來的髒衣服,還有之前扔在地上沾了灰的衣物,一股腦塞進洗衣機,倒了洗衣液,按下啟動鍵。
一個小時後。
洗衣機發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李威把洗好的衣服拿出來,走到陽台上,一件件掛好。
廚房裡,砂鍋里的白粥咕嚕咕嚕冒著泡,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李威關了火,盛了一碗白粥,端到客廳的茶几上。
又去倒了杯溫水放在旁邊。
他從電視櫃的抽屜里翻出一本便簽紙和一支筆,刷刷寫了幾行字,撕下來壓在水杯底下。
做完這一切,李威走到沙發前,最後檢查了一遍錢菲的狀態。
呼吸平穩,臉色也恢復了幾分紅潤。
看這架勢,沒個兩三個小時是醒不過來了。
李威沒打算在這乾耗著。
他拎起地上的黑色工具箱,走到玄關,推開門走了出去。
「咔噠。」
防盜門輕輕關上。
李威拎著黑色的工具箱,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才在1101室折騰了一通,總算把錢菲的情緒給穩住了。
那女人現在發著高燒,短時間內是折騰不起什麼風浪了。
剛走出電梯,來到一樓大廳,李威就看到老劉頭火急火燎地迎了上來。
老劉頭平時走路慢吞吞的,這會兒倒像是腳底抹了油,幾步就竄到了李威跟前。
「小李,你可算下來了,我正想找你呢。」
老劉頭壓低了聲音,還神神秘秘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錢菲是不是生病了?」
李威挑了挑眉,心裡有些詫異。
錢菲發燒這事,他也是剛才撬門進去才發現的。
這老頭一直在樓下待著,怎麼消息比他還靈通?
「是病了,發著高燒呢。」
李威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
「劉叔,你這人在樓下,長了千里眼啊?」
老劉頭一拍大腿,湊得更近了。
「哪是我長了千里眼啊。
剛才來了個男的,看著挺氣派,自稱是錢菲單位的領導。
一上來就塞給我一條軟中華,問我錢主任具體住哪棟哪戶。
還說錢主任請了半個月病假,他代表單位,特意過來探望一下。」
半個月病假?
李威眉頭一挑。
這女人倒是挺決絕,直接請了半個月假,看來是打算徹底把自己封閉在那個屋子裡,當個縮頭烏龜了。
不過,一個單位領導來探病,連下屬的具體門牌號都不知道,還得靠送華子來打聽?
李威立刻警覺起來。
吉川富郎那個畜生到現在還沒露面,誰知道會不會搞什麼偽裝滲透的把戲。
「你告訴他門牌號了?」
李威盯著老劉頭。
「那哪能啊!」
老劉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的正氣凜然。
「我老劉雖然貪財,但這點職業操守還是有的。
這年頭騙子多,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沒核實清楚,我能隨便透露業主隱私嗎?我讓他擱電工房門口等著呢。」
李威暗暗點頭,這老頭關鍵時刻還算靠譜。
「走,帶我去看看這位領導。」
兩人一塊朝著電工房的方向走去。
隔著老遠,李威就看到電工房門口站著個男人。
大腹便便,頭頂地中海,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腋下夾著個真皮手包,手裡還提著兩盒包裝精美的燕窩營養品。
那副做派,一看就是在機關單位里熬了半輩子的油膩中年男。
李威沒有急著靠近,而是先放出神念,在那人身上仔仔細細地掃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