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過招,哪怕是半秒鐘的遲疑,都是致命的。
大蛇兜手指猛地一扣。
林鋒和蘇雪眼中的掙扎瞬間被幽綠色的鬼火吞噬。
兩人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野獸嘶吼,攻勢陡然變得極其狂暴。
巨靈神虛影猛地膨脹到五米高,雙拳如同兩座小山般砸向趙櫻空。
趙櫻空不敢用全力反擊,只能被迫防守。
水屬性靈力在身前化作水牆,但在那股絕對的力量面前,水牆寸寸碎裂。
砰!
趙櫻空被一拳砸中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殘破的牆壁上,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
另一邊,趙凱同樣因為投鼠忌器,被蘇雪的狂風逼得節節敗退。
他身上的金色佛光被無數風刃切割得千瘡百孔,身上多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染紅了白襯衫。
「櫻…空!別管…我們!」
林鋒的拳頭再次砸下,但他喉嚨里卻發出怒吼。
「不必留手…殺了我們!快!」
「用…全力!」
蘇雪的風刃切開了趙凱的護體罡氣,她的聲音裡帶著決絕。
「我們…已經是死…人了!
不要…讓我們的真靈…變成倭國老鼠…的工具!」
趙凱被一記風刃逼退,身形一閃,出現在趙櫻空身邊。
兩人背靠背站著,胸口劇烈起伏,身上全都掛了彩。
「櫻空,怎麼辦?」
趙凱咬著牙,金色的佛光在傷口處流轉,勉強止住鮮血。
趙櫻空沒有說話。
緋村文藏站在遠處,看著狼狽的兩人,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
「太感人了,我都快看哭了。」
緋村文藏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
「華夏人的感情總是這麼豐富,豐富得讓人覺得愚蠢。
在戰場上講感情,只會死得更快。」
趙櫻空低著頭,伸手抹掉嘴角的鮮血。
四門金鎖陣內粘稠的空氣壓在她的肩膀上。
緋村文藏其實說的沒錯。
在戰場上講感情,只會死得更快。
她緩緩抬起頭。
原本因為震驚、悲痛而劇烈波動的眼神,此刻已經徹底沉寂下來。
那是一種將所有的情緒全部壓縮後,化作的最純粹的殺機。
「林大哥,蘇雪姐。」
趙櫻空聲音平靜得可怕,握著戰刀的手不再有絲毫顫抖。
「對不起。」
這三個字出口的瞬間,趙櫻空周身的水屬性靈力轟然爆發。
不再是防守用的水牆,而是化作了無數極其銳利的冰錐,漂浮在四周。
趙凱感受到了趙櫻空的變化。
他雙手猛地合十。
「阿彌陀佛。」
趙凱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怒目金剛的威嚴。
漫天的金色「卍」字瘋狂旋轉,佛光將整個四門金鎖陣照得亮如白晝。
對面。
被大蛇兜操控著準備發起致命一擊的林鋒和蘇雪,看著氣勢徹底改變的兩人。
他們那張灰敗乾癟的臉上,竟然同時扯出了欣慰的笑容。
「哈哈…哈!這就…對了!」
林鋒的聲音在狂風中迴蕩,透著一股子豪邁。
「我們…守夜人,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能死…在自己人…手裡,雖死…無憾。」
蘇雪周身的狂風也攀升到了極致。
「讓…我看看,這…幾年,你們到底…長進了…多少!」
轟!
雙方的氣勢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趙櫻空雙手握刀,刀身上的冰錐發出極其刺耳的尖嘯,直接迎上了林鋒那五米高的巨靈神虛影。
沒有任何留手,沒有任何遲疑。
這是對戰友最好的送別。
戰刀與巨拳碰撞的瞬間,狂暴的衝擊波直接掀翻了周圍廢棄的商鋪捲簾門。
趙凱的金色佛光也與蘇雪的龍捲風狠狠絞殺在一起,梵音與風嘯聲交織,將陣法內的泥水徹底蒸發。
大蛇兜站在後方,感受著前方傳來的恐怖靈力波動,三角眼微微眯起。
「緋村大人,他們似乎打算拼命了。」
大蛇兜語氣平靜。
緋村文藏嘴角的笑意越發濃烈,他伸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病態的臉龐在佛光的映照下顯得極其詭異。
「拼命好啊,不把他們逼到絕境,怎麼能探出燕京守夜人的真實底細。」
緋村文藏拇指一彈,忍刀出鞘半寸。
「等他們親手殺了自己的戰友,精神徹底崩潰的時候,就是我們收網的最佳時機。」
四門金鎖陣內,狂暴的靈力和氣勢正不斷攀升。
趙櫻空周身極其純粹的深藍色水流從她腳下蔓延開來,瞬間覆蓋了方圓十米的地面。
一尊巨大的神鳥虛影在她身後拔地而起。
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精衛。
帶著填平東海的無盡怨念與決絕,精衛神祇的威壓直接將四門金鎖陣內的粘稠空氣強行排空。
水流化作極其鋒利的水刃,圍繞著趙櫻空的戰刀瘋狂旋轉。
「林大哥,得罪了。」
趙櫻空聲音冷硬,雙手握刀,身形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直接迎著那尊五米高的巨靈神虛影撞了上去。
另一邊,趙凱同樣徹底放開了手腳。
斯文的偽裝被撕碎,金色的「卍」字在他胸前凝聚成實質。
降龍羅漢的虛影在他身後怒目圓睜,佛門至剛至陽的威壓如同烈日當空,死死壓制住蘇雪周身的狂風。
沒有任何留手。
這是對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最大的尊重。
趙櫻空和趙凱如今的境界,早就超越了三年前戰死的林鋒和蘇雪。
在兩人毫無保留的強攻下,戰況瞬間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
水刃切開巨靈神的手臂,砍在林鋒那具灰敗的軀體上。
佛光震碎風伯的風盾,重重砸在蘇雪的胸口。
砰!砰!
乾枯的血肉如同牆皮般剝落,露出裡面慘白的骨骼。
幽綠色的鬼火在眼眶裡瘋狂閃爍,身形被打得節節敗退,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站在後方廢墟上的緋村文藏看著這一幕,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真是無趣。」
緋村文藏搖了搖頭,病態的臉上滿是失望。
「還以為能看到一出痛哭流涕、互相折磨的好戲。
華夏人一旦心狠起來,連自己的恩人都能剁成肉醬。
大蛇兜,你這玩具馬上就要被打爛了。」
大蛇兜卻沒有接話。
他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戰場中央,原本毫無波動的瞳孔里,此刻卻閃爍疑惑的光芒。
他猛地往前踏出半步,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