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猶豫,沒有回頭,像一支離弦的箭。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一個普通人。
就像之前在廢墟里撞飛吉川富郎時一樣,極端的情緒再次接收了她的身體。
她的雙腿爆發出遠超常人極限的力量,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飛速奔跑,直奔那道暗紫色的裂縫。
柳如煙突然感覺到身旁元素混亂,猛地抬頭。
她看到的,是錢菲那道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遠去的背影。
而方向正是那個不穩定的傳送通道。
「站住!」
柳如煙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但她雙手正按在李威胸口上,治癒之力正處於最關鍵的節點,一魂一魄的穩定全靠她維持。
她現在如果鬆手,李威體內殘存的命魂還沒徹底穩定下來,可能直接潰散。
她不敢鬆手。
「錢菲!你瘋了!那是虛空通道!你一個普通人進去會死的!」
柳如煙的怒吼在廢墟上空炸響。
但錢菲沒有停。
她跑得太快了。
那股被極端情緒催發的靈媒之力讓她的速度達到了普通人的四五倍,柳如煙的喊聲還在迴蕩。
但錢菲的身影已經衝到了裂縫前。
暗紫色的光芒打在她臉上,混沌的虛空氣息撲面而來,冰冷刺骨,讓她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裂縫內部隱約可見幾道鋒利的空間亂流,如同無形的剃刀在虛空中肆意橫掃。
她以前大學的時候曾經痴迷過一段時間的玄幻小說。
知道有種叫空間裂縫的東西,
這東西能把人切成碎片。
她不是不知道空間裂縫的恐怖。
但她還是跳了進去。
「李威。」
她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縱身一躍,整個人被暗紫色的光芒吞沒。
柳如煙愣在原地,雙手死死按著李威的胸口,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她被鎮魔獄鎮壓多年,曾經也是守夜人,見過各種各樣的瘋子。
但她從來沒見過一個普通人,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凡人,竟然會主動跳進虛空通道。
那不是勇氣。
那是不要命。
柳如煙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她曾經也跟錢菲一樣,做過瘋狂的事情。
她理解她,也佩服她。
所以,事到如今,她只能對著消失不見的錢菲說一句。
祝好運。
廢墟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有浮屠塔的淡紫色光芒,還在夜空中孤獨地閃爍著。
柳如煙低下頭,看著手下李威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你究竟是個怎樣的男人,」
柳如煙苦笑著搖了搖頭。
「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讓這麼多女人為你去送死。」
沒有人回答她。
遠處,徐青和徐雲兄妹倆依然昏迷不醒,霍靈兒走之前給他們餵下的丹藥勉強穩住了傷勢。
整座廢墟里,只剩下柳如煙一個人還保持著清醒。
她一個人守著李威和兩個重傷的守夜人,頭頂是一座隨時可能泯滅的浮屠塔虛影,腳下是一片被戰鬥徹底摧毀的居民區。
遠處的城市燈火依舊明亮,警笛聲和消防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柳如煙閉上眼,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維持李威那一魂一魄的穩定上。
「希望你們都能平安回來。」
她在心裡默默說道。
………
「大羅佛手!」
一聲暴喝撕裂了體育場上空的夜幕。
金色的佛光暴漲,一尊寶相莊嚴的巨大佛掌從虛空中轟然凝實,帶著焚盡萬邪的磅礴氣機,迎面拍向了場地中央那尊散發著滔天陰氣的邪神。
那邪神身高足有十五米,頭戴鬼面鐵冠,身披暗紫色的破爛鎧甲,鎧甲的縫隙中不斷滲出黏稠的黑血。
它的面孔被兩團幽綠色的鬼火代替了眼睛,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獠牙,口中吐出的濁氣化作一條條扭曲的黑蛇,在空中嘶嘶作響。
平將門。
倭國最強怨靈之一,千年不滅的詛咒之源。
佛掌與鬼神的掌心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趙凱的身形在爆炸的氣浪中被硬生生推了出去,腳下的跑道被犁出兩道深槽,一直退出去三十多米才勉強穩住。
他張嘴,一口鮮血噴在了白襯衣的前襟上。
他奶奶的。
這一擊他明顯吃了大虧。
趙凱抹掉嘴角的血,目光死死盯著對面那個站在平將門邪神腳下的男人。
緋村文藏。
伊邪那岐命的少主,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穿著黑色夜行服,銀色長髮在夜風中飄散。
他的臉很好看,甚至可以說是俊美,但那雙眼睛冰冷到了骨子裡,像兩顆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黑色玻璃珠,沒有任何活人的溫度。
最令人吃驚的是他的實力。
據趙凱預估……
精英忍者級別?
不,這個男人的靈力波動已經隱隱觸碰到了影級的門檻。
趙凱心底一陣發寒。
他是川境後期,守夜人體系內的高階戰力。
但面對這個傢伙,他打得極其吃力。
更讓他自責到幾乎崩潰的是。
王政他們。
他這次從鎮魔獄出來,抽調帶了王政小隊三個人。
王政就是他在獄中突破時,一直守在外面的小隊隊長。
川境初期,實力不算頂尖,但勝在小隊配合默契。
然而緋村文藏此人陰險到了極點。
他們趕到體育場時。
一開始那傢伙擺出一副要跟他正面對決的架勢,兩人過了三招,佛掌和鬼神打得天翻地覆。
趙凱全神貫注應對,以為緋村文藏的目標是自己。
結果第四招,緋村文藏突然變招。
平將門的虛影暴起,趁著夜色加持,繞過趙凱的佛光護體,一掌拍向了外圍策應的王政三人。
就一招。
王政三人只是川境初期,在那種接近影級的恐怖攻擊面前,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三個人擋在前面的神祇,一觸即潰,被平將門的鬼氣拍飛,生死不知。
除了王政等人之外。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