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驤將軍走在最中間,他那身筆挺的將官常服,肩上的兩顆將星在走廊頂燈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多米諾骨牌已經倒下了。」
龍驤將軍目視前方,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就在我們發布會結束後的半個小時後,漂亮國的復仇者聯盟,大象國的婆羅門神殿,歐洲的聖光教廷議會,相繼在國民的壓力下發表公開聲明,承認了各自超能組織的存在。」
「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他們都在效仿我們,宣布要創辦各自的超能學院,妄圖開啟他們自己的全民覺醒。」
「一群跳樑小丑。」
趙櫻空走在龍驤將軍的左側,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只是那道從眼角划過的傷痕,讓她平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凌厲。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敢開啟『全民覺令計劃』的底氣是什麼。
沒有李威提供的基因重組技術,和沈夢博士的運籌帷幄,他們所謂的超能學院,不過是一個篩選天生覺醒者的集中營罷了,虛有其表,只是從燈下黑轉移到了聚光燈下,根本無法從根源上改變力量格局。」
她說到「李威」這兩個字時,聲音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雙清冷的鳳目之中,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黯然與沉痛。
再宏大的時代浪潮,再輝煌的國家勝利,也無法沖淡她心中的那片陰霾。
龍驤將軍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
他沒有點破,只是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昨晚的傷員,情況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讓走廊里的氣氛瞬間,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走在龍驤右側的魏瓔珞,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下意識地攥緊。
「倖存的情況都很不好。」
魏瓔珞的聲音有些沙啞,她那雙猩紅的眸子,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桀驁與不馴。
「蘇眉自爆神祇本源,神魂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創。
霍靈兒胸口被緋村文藏的神威正面擊穿,幸好她心臟位置異於常人,才躲過一劫,但體內三昧真火的神祇本源幾乎被湮滅。
她們兩個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想要恢復,起碼需要一年以上的靜養,而且實力能否回到巔峰,還是個未知數。」
「至於,趙凱……」
魏瓔珞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忍心說下去。
「他被轟入地底,全身經脈寸斷,肋骨斷了六根。
醫療組的報告說,沒有一年甚至更多的時間,他恐怕連床都下不了。」
短短几句話,勾勒出了那一夜戰鬥的慘烈。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幾乎被毀掉的職業生涯,和難以估量的戰力損失。
這還是活下來的。
至於那些連名字都沒機會被記住的,已經化作了發布會屏幕上的一張張黑白遺像。
「顏如玉呢?」
龍驤將軍的腳步沒有停,聲音依舊沉穩。
「她只是脫力加一些皮外傷,人已經醒了,沒什麼大礙。」
魏瓔珞回答道。
龍驤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終於問出了最後一個。
「那個女孩……叫錢菲的女孩,現在情況如何?」
提到錢菲,魏瓔珞的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情。
有震驚,有不解,也有同為暗黑神祇擁有者才能體會的忌憚。
「她也醒了。但是……很奇怪。」
「奇怪?」
「醫療組對她進行了全方位的身體檢查,包括最先進的靈力波動探測。」
魏瓔珞皺著眉,似乎在組織語言。
「檢測報告顯示,她身上的傷奇蹟般痊癒,連傷口也沒留下。
但蹊蹺的是體內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生命體徵和各項數據,都跟一個普通的正常人一模一樣。」
這個結果,讓龍驤將軍和趙櫻空都停下了腳步。
「怎麼會這樣?」
趙櫻空無法理解。
「她覺醒的,可是傳說中的黑鳳凰。
那種足以抹去一切的毀滅之力,怎麼可能說消失就消失?」
「我有一個猜測。」
魏瓔珞沉聲說道,作為同事暗黑系九尾天狐的擁有者,她對暗黑神祇有著不同理解。
「神祇與宿主,本就是一體兩面。
強大的神祇,需要同樣強大的『器』來承載。
絕大多數覺醒者,都是先有『器』,也就是靈力基礎,再通過某種契機,引來『神』的降臨。」
「但錢菲不一樣。
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一個脆弱到了極點的『器』。
她是在極端情緒的刺激下,強行召喚了一尊遠遠超出她承受極限的,傳說級的神祇。」
魏瓔珞抬起頭,看著兩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懷疑,黑鳳凰的力量並沒有消失。
恰恰相反,是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如果繼續留存在錢菲體內,會把她這個脆弱的『器』撐爆,徹底湮滅。」
「所以,在完成那驚世一擊,抹殺了緋村文藏之後,黑鳳凰的神祇本源,為了保護自己的宿主,選擇了自我封印。
它將所有的力量都收斂到了錢菲的靈魂最深處,陷入了沉睡。
這才讓錢菲的身體,回歸到了一個普通人的狀態。」
這個解釋,讓趙櫻空和龍驤都陷入了沉思。
這聽起來荒謬,卻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一個凡人之軀,承載了神明之力,代價便是神明為了保護這個凡人,而選擇自我放逐。
「如果真是這樣,那股力量,還能再次被喚醒嗎?」
龍驤將軍追問道。
這是他最關心的。
魏瓔珞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知道。
或許需要再次面臨生死的絕境,或許需要某種特殊的引子,又或許……永遠都無法再次喚醒。
畢竟,凡人之軀,能承受一次神降,已經是萬古未有的奇蹟了。」
就在這時,走廊的盡頭,一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厚重病房門出現在眼前。
門口,兩名全副武裝的守夜人如同雕塑般站立著,神情肅穆。